99.第99章 瑞安公主(3)
寧常安臉上更喜,忙吩咐常媽,“你去外堂,讓兄長到前堂老爺的茶客間,就說我換了裳就來。順便去老夫人房裡回一聲,就說舅老爺送染兒回來了,看看老夫人怎麼安排。”
常媽連連應著,笑咪咪地離開。
寧常安一手抱著寧天賜,一手牽著沈千染,三人上了樓。
沈千染注意到,當年厚重的簾子已經換成色澤素雅的輕紗縵,令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寢室外間已被改成一間書房,上麵放滿了書卷,那紙鎮沈千染認得,是自已十歲時,用舅父送的天然蘭田玉小枕歪歪扭扭地刻上“福”字,送給她的父親。長大後,才知道,原來價值連城的那一個小枕被自已刻了字,又不小心打碎了一小角後,身價跌了百倍。
“娘,爹他?”心裡微微為娘親感到喜悅。
寧常安麵色一紅,輕聲道,“你爹他很好!”
沈千染淡淡一笑,坐定後,問,“娘,為何你不服用傾姨留給你的藥?”
寧常安輕輕搖首道,“娘的容貌有什麼重要,心裡隻盼著你能好就行。”
沈千染眼圈一紅,問,“娘,你是不是擔心,你的容貌恢複了,那狗皇帝就知道藥一定是落在了我們母女的手上,娘怕狗皇帝不放過我,所以,就忍著不肯服下解藥?”
寧常安搖搖首,“染兒,娘真的已經不在乎,這麼多年都熬過來,隻要你和辰兒能健康,娘死了,也是眠目了。”
娘親!你實不必這樣折磨你自已!
“染兒先等等,等娘親換了衣裳,我們一起去見你舅父!”寧常安滿臉興奮,這麼多年,一直牽掛的人,終於全見到了。
沈千染抱著兒子坐在梳妝台邊等著母親,她看到梳台上有一把梳子,上麵留著一些黑發,她臉上輕輕綻開笑,母親已是一頭白發,這根頭發一定是父親留下的。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床榻邊,輕輕揭開床帳,看到一對並排的鴛鴦雙枕時,眸中微微沁出了一些濕意。
她為母親感到高興,終於能夠衝出自已編織的牢籠,與父親一起生活。
這三年來,她也曾怨過父親的軟弱,疼她卻不懂得護她。也恨過母親的,把自已封閉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自欺欺人。讓弱小的她越活越自卑,冇有依靠,從而輕信了申氏,最後慘死在申氏的手裡。
可有了賜兒後,她原諒了父母,因為在前世,她那樣愛自已的孩子,不惜失去性命也要將他生下來,可她最終也無力護住賜兒,讓她的賜兒從出生到死亡,冇有渡過一天有尊嚴的日子。
是上天的可憐,給了她一次浴火重生,讓她預知了前路的黑暗,更讓她知道,唯有靠自已才能活出尊嚴!
可自已的父母並冇有這個運氣!所以,就由她來守護自已的父母吧!
寧常安出來時,沈千染已神色尋常地牽著寧天賜在樓道上等。
母女倆下了樓,常媽一臉暗沉地在內堂中等著,她上前啞著聲線道,“小姐,方才奴才去老夫人那時,公主已經在老夫人房裡,老夫人很不高興,當眾指責二小姐不識禮教,這麼多年離家,連個口訊也不給家裡遞一個。這回無聲無息地回來,也不懂得先給家裡的長輩請安。”當時,府裡的丫環婆子那麼多人在場,老夫人嘴下一點也不留餘地。
寧常安眼圈一紅,顫著唇看著沈千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多年,沈老夫人給她的委屈她願意全盤接受,可她不能忍受自已的女兒也被沈老夫人看成眼中盯,肉中刺。她苦笑了一下,問道,“我兄長呢,老夫人有說什麼嗎?”
常媽的臉瞬時漲得通紅,聲音都顯得尖利起來,“老夫人說,沈家的女眷冇有接待男賓的道理,讓舅老爺候著,等老爺和公子下朝。還吩咐,讓二小姐馬上給瑞安公主敬茶,嗑頭。這會,她們都在老夫人的房裡候著呢。”常媽說得氣咻咻地,當初申家那樣的破落戶來沈家投親,老夫人還把他們一整家迎進內堂,還設宴款待。
而舅老爺那才是真正尊貴的人,就算到天子麵前,也有一席之地,這沈老夫人,是不是越老越糊塗了?
“娘,您彆擔心,有我呢?一會,我去給祖母請個安,至於那瑞安公主,女兒自有辦法對付她。娘您相信染兒!”沈千染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笑,轉首對常媽道,“常媽,你去跟舅父說,不必等,讓舅父先回去,待爹爹和兄長下朝後,我們一家人親自去拜訪舅舅!”寧家在京城有自已的大宅,寧常賢何必去坐沈家的冷板凳?
“是!二小姐!”常媽一臉興奮,方才的委屈一掃而光。
“二小姐,二小姐”外頭突然響起女子高撥的聲音,一個聲音略顯高撥,另一個清脆些,沈千染聽出是水月和水覓的聲音,笑著對寧天賜道,“賜兒,是你的月姨和覓姨。”
這些年,水玉和水荷冇少在寧天賜前麵提過當初她們幾個江湖女子行俠仗義的事。
把小家夥聽得全身熱血澎湃,幾夜翻騰睡不安枕。尤其是知道這些阿姨為了保護娘親,不惜為奴為婢,那小小的一顆心呀,滿滿是對兩個阿姨的敬愛。
先衝進來的是水月,身後緊跟進來的是水覓和水玉。
小家夥這回再也不願做空氣,小身板馬上朝前跨了幾步,有板有眼地行了個禮,聲音嬌軟如小鶯兒,“賜兒給月阿姨,覓阿姨請安!”
“哇”先尖叫起來的是水覓,那身形一晃,就到了寧天賜的身前,一把將他抱得高高得,口中已嚷開,“好可愛、好漂亮、好粉嫩的小寶寶啊哇,瞧啊,這眼睛象琉璃寶石,哇,這這太象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