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生離死彆(3)
或許,母親知道自已冒險來到這裡,拚死會要求與她一見,而蘭禦謖應不會在此事上太過為難母親。可是,看眼前的一切,她有一種預感,蘭禦謖對這一場宮變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安排這一場宮變讓寧錦名正言順地上位,那他就決不可能讓自已帶走寧常安。
沈千染心裡焦慮萬分,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那諸將軍的身影。
直到一個時辰事,她聽到遠方傳來一聲略顯焦急的聲音,“沈二小姐,失禮了,讓你久等。”。
諸支山來的腳步有些急亂,象是這一個時辰他都是在疾奔中過來,不僅一臉的豆大的汗珠,跑過來時,連氣息也很粗。
沈千染直覺不妙,顧不得禮儀,上前幾步,劈口直問,“諸將軍,是不是出事了?”
“是,皇上和娘娘不見蹤影,這裡能找的已經全找遍了。宮人們在竹居裡備的膳食也冇有動過,聽侍候的宮人說,按時辰進去的茶水、點心全都冇動過,連杯子都不見動過”諸支山身上的紫衣甲胄此時顯得又重又熱,他用袖口處的軟襟拭了一下眼瞼上欲滴的汗,緩了一口氣,又繼續道,“本將軍剛去看了後山的帝陵,斷龍石已經被放了下來,恐怕,恐怕有些不妙!”
“什麼斷龍石!”沈千染眉峰蹙跳,心中隱有不詳感愈盛。
“邊走邊解釋!”諸支山狠狠地吐了一口氣,突然長嘯一聲,沈千染感到一陣詭風異動,猛然發現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大群的黑衣蒙麵人。
“不用擔心,他們是皇上的龍衛,奉命在此保護皇上和娘娘!”諸支山說了一句後,對龍衛命令,“你們隨本將軍來,皇上可能困在帝陵中!”
諸支山領著眾人飛快地朝著後山的小徑上跑去,沈千染雖不是嬌嬌弱弱之身,但到底是唯一一個冇有練過武的弱女子,冇到一盞茶時,已是遠遠落在身後,又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水月見狀,上前伏下身,低聲道,“二小姐,讓我來背你!”
這時候也不講究什麼,唯恐慢了拖了眾人的後腿,沈千染毫不猶豫地俯上水月的背,緊緊摟住水月的肩。
水月輕功不弱,幾個調息間,就追上了大隊人馬,緊緊地跟在了諸支山的身後。
沈千染深吸一口氣,平了平急喘的氣息,“諸將軍,你方才說的斷龍石是什麼?”
諸支山之前本想邊走邊解釋,耐何沈千染的腿腳太慢,幾個身形後,兩人的距離就拉開,他心中掛念著皇上,也無心解釋。
此時見水月背著沈千染緊緊跟在了他的身後,便邊走邊解釋道,“皇上在後山建了寢陵,寢陵的入口有一個千斤重的斷龍石,機關是設在寢陵深處百米內,所以,要放下斷龍石,人必需在寢陵內,所以,本將軍擔心”
“將軍是說,皇上和我的母親有可能在寢陵之內?”染千染驚叫出聲,那一刹,一顆心恍若春日薄冰,卻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擊碎。
她緊緊地攀附著水月的肩,心裡痛得絞成一團,想不到蘭禦謖這麼狠,死了也要拉著母親陪葬。
諸支山也不再言語,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帝陵前。
“就是這!”諸支山手一指,臉上神思凝重,這裡他方才反複看了,冇有被人破壞的痕跡,應該是被人從裡麵按下了斷龍的機關!
沈千染失怔的望著,若不是諸支山的帶路,她根本冇想過,眼前如此不起眼,甚至連銘文也冇有的,是帝陵。她緩緩走過去,唯看到眼見一個石門,她苦笑地轉頭看著諸支山,對方輕輕點頭道,“是,這就是斷龍石,石體重一千斤,石麵打磨圓潤光滑,非人力能打開。這個石頭的機關在帝陵深處,離斷龍口足有百米深,按下石頭後,想逃出來根本是不可能的,陛下他”諸支山眼圈微微一澀,他跟隨皇上多年,最了解的就是皇上的心事,彆人或許不信,但他相信,蘭禦謖把他和寧常安囚禁了帝陵之內。
“將軍,裡麵可有水或是食物!”沈千染眸中泌著一層水意,一股說不出的涼意卻像冰絲纏繞心頭,嘴角,有些澀,顫著聲問,“人呆在裡麵,可以堅持多久?”
諸支山搖搖首,苦笑道,“這是寢陵,最忌就是堆放能吃能喝的,以防養了蟲蟻。”
“是麼”聲音脆弱得連自已也聽不到,沈千染腳步一步沉重似一步地朝著石門走去,她伸出顫抖的手,觸到那光滑的石麵時,淚象冰棱般一滴一滴地全打在衣襟上。她麻木地一下一下地輕撫著這冰冷的石頭,壓抑著心中淘天的悲傷和怒氣。
“娘親”她緊緊揪住胸口那悲傷還哀愁的痛楚,是比恐怖還壓抑的窒息,娘親呀娘親,您是那樣美的女子,卻在最好的年華,毀儘容顏,將自已深鎖在黑暗的寢房中,您拚命地守護著自已的一雙兒女,可最終,您卻被所謂愛您的人活埋在這冰冷的石窟之中!
娘親如果這是您的一生,染兒寧願您一開始就認輸,向那個魔鬼認輸
“娘親,染兒來了女兒來接您來了”她重重地、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那冰冷的石頭,滿目悲愴,無聲無息地淚意肆虐,這樣的生離、這樣慘絕人寰的死彆,誰能忍?誰能忍!
“蘭禦謖”胸臆中猛地衝出一股無法壓製的火焰,皓眸中折身出萬縷殘冷陰酷,嘶喊著,“蘭禦謖,蘭禦謖,你聽著,總有一天有一天既使我的娘親化成了灰,我沈千染也要將我娘親的灰帶走乾乾淨淨一點不剩!”音未落,激蕩的胸口處猛然傳來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象是有一種邪惡的力量拉扯一般,沈千染禁不住揪住心口,一口血便噴了出來,濺在了斷龍石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