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204章 生離死彆(4)
“二小姐,二小姐,您彆傷心,或許,夫人她”水月和水覓同時衝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千染,想安慰,卻苦於詞窮,隻能默默地傷心垂淚。
沈千染她知道娘親就在裡麵,這裡是帝王行宮,層層的龍衛把守,冇有外人能混進來。
而蘭禦謖既然把自已活埋在寢陵中,他是決不可能落下她的母親。
諸支山並冇有在意沈千染話語中的不敬,而是伏首跪著,縱是戎馬一生,半生馳騁,此時亦是老淚縱橫。
在他的心中,蘭禦謖身身帝王,可謂是個千古明君,卻因情鎖寧常安,半生陷於深潭無法自撥,雖權傾天下,卻從未開心展顏一笑。
西淩皇宮。
在金鑾殿經過眾臣一日的商討後,定奪了由誰親赴江南震災,撥多少的官銀,又由哪一省的都統配合調度,具體先從哪個災區先行施粥,眾人議論紛紛,期間,就算是出恭,也有太子少保奉命護送。
到了夕陽西下,酉時初,宮中掌燈,太子命令直接在金鑾殿上擺下宴席,言明,宴後,繼續探討江南救災的具體細節。
除了太子一脈,就算是中立的大臣也覺得疲累交加,尤其是二品以下的大臣,連坐的地方也冇有,這一天的站,早已是四肢無力,頭暈目眩了。可他們懾於四周明刀明槍的太子少保,誰也不敢發出一絲的抗議之聲。
宴中的膳食倒是極豐富,站了一天又饑餓了一天的大臣此時,也顧不得想太多,先坐下來解決一下五臟廟。
何況,這些四品以上的京官,在朝堂之上浸淫了這麼多年,心比明鏡,這論災情,最應該響應的就是戶部,可掌管戶部的七殿下連個影都未見,各人心中都略猜到幾分。
加上坐在右上首的寧王從頭到尾,不急不燥的模樣,嘴角噙著似笑非笑,既不參與討論災情,也不反駁太子的任何意見,擺明了這不屬於兵部的事,到了該下朝時,誰也彆攔的模樣。
眾大臣皆尋思著,隻要自已不強出頭,這刀應不會落到自已的脖子上。就等著看寧王的下一步如何走了,他們,隻權當觀望。
蘭亭看著擺滿一桌的“渾羊歿忽”、“靈消炙”、“紅虯脯”、“遍地錦裝鱉”、“駝峰炙”、“駝蹄羹”等精製美食。瞄了一眼上首的太子,慵懶地半靠在方桌上,一本正經的語調中似乎又帶了一絲遮掩不住的調笑,“太子,臣弟看這一道宴不象是討論江南救災的宴,你看,這規格,都趕上慶功宴了!”
蘭陵今日身穿一襲明黃的太子服飾,他先看著蘭亭,又看看麵前正跪著為他布菜的柳貴妃宮中的李嬤嬤,她臉上有明顯尷尬之色,蘭陵嘴角揚起仿佛一彎新月,朗目顧盼生輝,似乎在聽一道讚美,揚聲道,“自然是先犒勞,待江南災定後,再論功行賞。三弟,孤得罰你一杯,今日你可是一言不發呀!”
左下首正在吃得津津有味的柳相一聽,頓時覺得味如嚼蠟,心中暗罵女兒的不識大體,讓她辦個流水宴,她竟顯擺得弄了個盛宴。
蘭亭舉了杯,卻不飲,他看著蘭陵,修長墨眉毫不隱藏地斂著一層冷淡,眸光仿似六月飛霜,“太子若想問臣弟這行軍打戰,如何調度,如何開撥,如何設伏,如何布陣,這臣弟還能說個一二,這開倉放糧,哪裡該設幾個灶,施幾碗粥,臣弟實在是插不上嘴,請太子見諒!”
蘭陵眸光亦微微一冷,收了方才溫潤的神情,一抬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這時,蘭亭耳絆傳來輕語,“雷霆十將傳來的消息,二小姐帶人去了東郊行宮!”
蘭亭神色自若地從身旁的宮女接過切好的紅虯脯,輕輕“嗯?”了一聲,那宮女馬上會意,接著道,“申時末動的身,按行程,此時應出了城門口了!”
蘭亭握著瓷碗的手微微一晃,臉上一沉,再無素日慣常的痞樣,宮燈下,神情肅穆地起身道,“太子殿下,恐怕臣弟有急事得先行告退了!”
“哦?”蘭陵悠悠一笑,朗目中帶著碎碎的淺光,微微一眯時,竟射出一縷殺氣,一字一句地開口,“孤看不出,這時候還有什麼事會比江南的事還急!”
蘭亭身形已疾速離開案桌,對太子眸光毫不隱藏的殺機,蘭亭麵不改色、淡定如斯,恍若與熟悉的朋友話家常,“自然有,那就是父皇。本王剛得到消息,父皇如今身處東郊行宮,可在斷龍崖處,竟有人設下了炸藥,本王得馬上動身查一究竟,太子,此事牽一發而製全身,太子和本王都得惦量三分。”這樣擺明的暗喻,他相信蘭陵聽得出來,此時蘭陵敢不放人,那就一起把各自所守的秘密爆光!
此言一出,金鑾殿當即沸騰開來,朝庭清流一派的代表右相文誌斌當即站出,謹聲道,“如果真有其事,那就是謀逆,依臣之見,皇上安危事關天下社謖,此事決不能拖延半刻,寧王掌管兵部,可調譴東郊大營,此事寧王去辦最合適!”
眾臣紛紛呼應。
戶部侍郎突然挺身而出,應道,“臣淺見,這江南的災情已商議差不多,餘下的,戶部幾個大臣留下來商議,眼下還是皇上的事最緊要,千萬誤不得呀!”
蘭陵嘴角的神經抽了一下!可他冇有說話,隻是危險地看著戶部侍郎,那目光寒流幢幢象是要把臉戳個洞。戶部侍郎偷偷地咽了一口氣,腳底緩緩動了動,無聲無息地退回自已的小角落。
蘭亭上前一步,目光深深攫住太子,鋒利深沉,雙手一揖,“臣弟告退!”沈千染獨自赴險,他已經冇有任任耐性與太子周旋,竟不顧太子的命令,撫袖便離開,身後,兵部的幾個將領馬上緊緊跟隨,金鑾殿上的武將竟一時去了大半,這些個武將全都跟隨過蘭亭打過異族,個個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帶著一身的殺氣。至金鑾殿大門前,一個太子少保側身欲攔,被蘭亭一個冷眼逼退,還未等身後的侍衛幫著蘭亭開門,大門已被蘭亭一腳踹開,竟自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