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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5、趙振國的騷操作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考察團終於要出發了。

波音747的引擎在雲層上方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

頭等艙內燈光調得昏暗,大部分乘客已沉入睡眠,或戴著眼鏡閱讀。

靠窗位置,化名“趙鬆”的趙振國,安靜地翻閱著一本英文藝術期刊。

他鼻梁上多了一副淺色平光眼鏡,發型經過刻意修剪,顯得比實際年齡成熟幾歲,一身質地考究的西裝,襯出幾分學者般的儒雅沉靜。

他的護照、邀請函、乃至檔案裡,他都是“趙鬆”,一位家學淵源、收藏頗豐的民間藝術研究者兼藏家。

這是周振邦為他精心構築的“畫皮”,目的隻有一個:低調、安全地從“陳彼得”手中拿到那些關乎特種鋼技術的膠卷。

梁團長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舷窗外是漆黑無邊的太平洋夜空,隻有機翼尖上一點紅色航標燈規律地閃爍,像一顆跳動不息的心臟。

趙振國合上手中那本英文藝術圖冊,輕聲問:“梁團長,這次展覽的接待方,聽說安排了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東方部專家?”

梁團長轉過頭,借著閱讀燈的光線打量趙振國。

這個年輕人穿著得體,神情溫和沉靜,與數周前在那間小會議室裡初次見麵時並無二致,但隻有他知道,這平靜表象下承載著何等的重量。

他的思緒,不由得被拉回了京城,拉回了那個決定性的下午。

——

京城,外交部下屬文化交流中心的一間小會議室。

空氣裡有淡淡的茶葉和陳舊文件的味道,氣氛卻有些說不出的緊繃。

梁團長坐在周振邦處長對麵,手心有些微潮。

周振邦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壓力,提出了讓他頗為為難的要求:安排一個“特殊”的同誌,隨工藝美術展團赴美。

“美方審核會很仔細,”梁鬆年扶了扶眼鏡,試圖讓語氣既配合又務實,“更重要的是,這位同誌……他懂藝術嗎?懂景泰藍、刺繡、玉雕嗎?萬一在交流場合露了怯,反而更惹眼。”

周振邦嘿嘿笑笑,看向趙振國,真是趕巧了。

趙振國從隨身的人造革包裡,掏出一個用深藍色棉布仔細包裹的長條形物件。

“梁鬆年,您先看看這東西。”

梁團長對趙振國的印象不錯,挺斯文。

接著,便是讓梁鬆年至今想起仍覺心跳加速的一幕。

趙振國將那個藍布包裹放在桌上,動作輕柔而鄭重地層層解開,露出一個深褐色老舊木畫盒。打開卡扣,取出一幅卷軸。

當那幅秋山訪友圖在長桌上徐徐展開,泛黃的宣紙、淋漓的筆墨、老辣的皴法逐漸呈現時,梁鬆年幾乎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湊近看到那枚“抱石皴”得朱文印時,他感覺自己頭發都要立起來了。

“傅抱石先生的作品?”他聲音發緊,難以置信。那氣息,那筆墨,絕非贗品。

趙振國指著題款印,平靜地解釋是自己偶然所得。

梁鬆年完全沉浸在畫裡,忘了最初的目的,手指懸空,激動難抑:“真跡!這絕對是真跡!趙同誌,你這可是藏著寶貝啊!”

趙振國帶東西過來,本來是想讓梁團長鑒定一下。

梁鬆年,北師大學藝術係教授、研究生導師,兼具深厚的國際視野與本土藝術造詣。

他曾赴哈佛大學福格藝術博物館研修藝術品修複,亦在國畫等領域修養精深,融彙中西。

80年代,全國在讀研究生僅約四千人,高層次師資極為稀缺。梁鬆年以其跨文化的學術背景與專業實力,成為當時備受矚目的研究生導師,其資格與影響力可見一斑。

不過趙振國此時有了個巧妙至極的提議:以私人藏家身份,攜此畫隨團,作為特彆展品參與交流。

梁鬆年大腦如同卡住的齒輪,咯吱一聲停了轉。

這主意……天衣無縫!比任何生安硬造的身份都自然、高貴、有說服力。

一個擁有傅抱石真跡的藏家,親自護送寶貝出國展覽,合情合理,甚至能為整個交流活動增光添彩。

興奮之餘,擔憂緊隨而至:“這畫太珍貴了!帶去美國,安保、保險……”

周處長沉穩地接過話,承諾萬全安排。

而趙振國一邊小心卷起畫軸,一邊說的話,梁鬆年至今記憶猶新:

“畫是死的,人是活的。傅先生當年作畫,也希望藝術能被更多人看到。如果這幅畫能促進交流,又能協助完成重要工作,它的價值就得到了更大體現。家父若在天有靈,也會讚同。”

這番話,誠懇,妥帖,公私兼顧,讓人難以拒絕。

梁鬆年當時一拍桌子:“好!就這麼辦!”

——

機艙微微顛簸了一下,係好安全帶的指示燈亮起,空乘溫柔地提醒乘客。顛簸將梁團長的思緒拉回萬米高空的現實。

他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趙振國,他手上抱著一個特製的防震畫筒,裝著那幅價值連城又責任重大的傅抱石。

畫在,趙振國“藏家兼特彆顧問”的身份就穩如泰山。

這個年輕人,用一幅畫,不僅解決了所有身份難題,還讓自己在團裡的地位變得超然且受尊重。

“是的,確實是有相關的專家在。”梁團長答道。

趙振國說:“那就好,我在想紐約的布展細節。那幅畫,單獨辟出的展櫃,溫濕度控製一定要萬無一失。”

梁團長點點頭,心中感慨。這一路上,趙振國言談舉止無不契合“藏家”身份,對傅抱石藝術如數家珍,與其他專家交流毫無滯澀。

誰能想到,他肩負著另一重截然不同的使命?

“放心,流程都核對過很多遍了。”梁團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淹冇在引擎聲裡,“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趙振國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嗯。梁團長,您隻需專注於文化交流。其他的……有我,不用可太刻意。”

以周振邦的尿性,趙振國篤定,藝術交流團裡,有周振邦的人,除了他,周振邦還會有PLAN B。

趙振國表麵回答著畫的問題,心裡想的卻是:

棠棠應該不生氣了吧?臨走前回去那趟,給她帶的那條玻璃絲編製的金魚項鏈,她總算肯讓我抱了,小臉貼著我脖子說爸爸早點回來……

狗剩和二妮,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臨出發前幾天的海市之行,倉促卻必要。

一是哄好因他久不歸家而鬨彆扭的女兒棠棠,另一件,就是見見狗剩和二妮,叮囑他們幫自己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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