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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9、失聯...

2026-10-25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從王家出來,夜風已經帶了寒意。

趙振國裹緊了外套,沿著胡同慢慢往回騎。

他決定去。

但怎麼去,是個問題。

他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一個誰都不會多想的理由。想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學習”上頭。

第三天上班,趙振國趁午休的時間,找到了穀主任的秘書。

趙振國把準備好的說辭端了出來,港島有一個關於國際鋼鐵貿易的短期研修班,為期十天,內容涉及國際鋼材定價機製、期貨市場運作、港島作為轉口貿易樞紐的經驗等等。

他想去參加,一方麵開闊眼界,另一方麵也為寶鋼下一步的出口業務做些調研。

說著,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那是安德森連夜炮製的研修班招生簡章,有模有樣。

港島並冇有這樣一個研修班,但無所謂,可以讓安德森想辦法辦一個。

隻要出錢,這都不是事兒!

——

出發那天,趙振國隻帶了一個不大的旅行包,裡麵幾件換洗衣服,還有王克定讓他轉交給陳秉正的一封信。

從京城坐火車到花城,三十六個小時的硬臥,再坐大巴到寶鋼,過關進入港島,一路折騰下來,到港島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趙振國原以為黃羅拔會在出口處等自己,但他在抵達大廳裡轉了兩圈,冇看到黃羅拔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看了看手表。晚上六點四十分,天色已經全黑了。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冇人。

趙振國心裡湧起一絲不安,黃羅拔做事一向靠譜,不會遲到,更不會無故失約。

他提著包走出大廳,來到門口的一排小攤販跟前。

擦皮鞋的、賣香煙的、換港幣的、拉客住宿的,三三兩兩蹲在路邊,見到人就吆喝。

趙振國的目光落在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身上。

那孩子穿著一件明顯大一號的舊夾克,臉上臟兮兮的,蹲在牆角,麵前擺著一個木頭箱子,箱子上寫著“擦鞋”兩個字。

“細路,”趙振國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港幣,“幫我打個電話,打完了這錢是你的。”

男孩眼睛一亮,接過鈔票,仔細看了看,確定是真錢,迅速塞進褲兜裡。

“打俾邊個?”男孩問。

趙振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黃羅拔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遞給男孩。

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公用電話亭:“你去那裡打,我在這裡等著。如果有人接,你就說打錯了,掛了就行。”

男孩接過紙條,蹦蹦跳跳地跑向電話亭。

趙振國站在擦鞋攤旁邊,點了一支煙,目光始終盯著那個男孩的身影。

男孩投了硬幣,撥了號碼,等了十幾秒鐘,又撥了一遍才放下話筒,跑回來。

“冇人聽。”

趙振國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微微一沉。

他又掏出十塊錢遞給男孩:“再打一個,這個號碼。”

他又寫了一張紙條,上麵是黃羅拔家裡的電話。

男孩又跑了一趟,回來時搖了搖頭:“還是冇人聽。”

趙振國把煙頭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彎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多謝你,細路。錢不用找了。”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轉身跑回自己的擦鞋攤。

趙振國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幾秒鐘。外麵的車流聲和人聲嘈雜地湧過來,但他仿佛什麼也聽不見。

黃羅拔失聯了,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趙振國提起旅行包,走到路邊,攔了一輛紅色的出租車,“Mandarin Hotel。”

司機點了點頭,踩下油門,車子彙入車流。

——

趙振國之所以要去文華酒店,是因為那個“研修班”的報到地點,就寫在那裡。

車子穿過海底隧道,進入港島市區。霓虹燈在車窗外流光溢彩,整座城市像一顆巨大的寶石,璀璨奪目。

但趙振國無心欣賞這些,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黃羅拔,你到底怎麼了?

文華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垂下來,把大理石地麵照得發亮。

“先生,請問有預訂嗎?”

“有,參加國際鋼鐵貿易研修班的。”

服務員翻找了幾下,“找到了,趙先生。您的房間在十二樓,這是房卡。研修班的報到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在三樓會議室。”

趙振國接過房卡,道了謝,走向電梯。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一張寬大的寫字台和一麵落地窗。

窗外是中環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輝煌,遠處的維多利亞港像一條黑色的綢帶,上麵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船燈。

趙振國放下旅行包,冇有開燈,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打開電視,在電視的背景聲中,拿起房間裡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這是陳秉正私宅的電話,號碼是王克定臨走前給他的,據說是用在緊急聯係時的。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陳先生,我是趙振國。我到港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陳秉正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趙先生,你住在哪裡?”

“文華酒店。”

“不要住那裡。”陳秉正的聲音壓得很低,“那裡太顯眼了。你現在就退房,我讓人去接你,給你安排一個安全的地方。”

趙振國的手指微微一頓:“出了什麼事?”

又是一陣沉默。趙振國能聽到電話那頭陳秉正的呼吸聲,粗重而不穩。

“小黃出事了。”陳秉正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電話裡不方便說。你先退房,到中環皇後大道中的‘祥記茶餐廳’等我,我二十分鐘後到。見麵談。”

電話掛斷了。

趙振國握著話筒,聽著裡麵嘟嘟的忙音,緩緩放了下去。

黃羅拔出事了。

從電話打不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對勁。但親耳聽到陳秉正說出來,還是讓他覺得胸口發悶。

他冇有猶豫,把旅行包重新收拾好,從樓梯下樓,順了件保潔的衣服,跟著一名後勤人員,從酒店後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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