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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3、動蕩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坐在對麵的是公司副董事,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老板,事發突然,我們手裡的現金隻能撐三天。而且……”

“您看這幾筆買單,不是我們的賬戶,但手法專業,每筆都在賣盤最集中的時候出現,價格壓得極低,量吃得極穩。不像是在抄底,更像是有預謀地在收籌。”

李超人沉默了約莫半分鐘,“三天夠了。又不是隻有我們。”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幾筆異常買單的明細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副董說得對,這些買單的節奏太穩了,穩得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投機客,而怡和那邊,消息泄露的時間也太巧了。

李超人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張傳真紙,“怡和的消息,怕是有人故意泄露出來的。”他放下傳真紙,端起紫砂壺斟了一杯茶。

副董一愣:“您是說……有人故意放風出來砸盤?”

“不一定是砸盤。”李超人飲了一口茶,“也可能是有人在幫我們砸盤。”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名。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故意爆料給報社的,應該就是趙振國。

而此時在收購怡和股票的人,搞不好也是趙振國。

“老板,要不要我讓人去查一下那幾筆買單的源頭?”副董問。

“不用查,”李超人擺擺手。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那頭響了三聲,被接起。

“小黃,是我。”李超人自報家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黃羅拔的聲音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生,您,您居然會打給我?”

李超人哈哈大笑,冇有繞彎子:“怡和那件事,是你老板放的吧?”

黃羅拔也冇有否認,語氣坦然:

“李生果然慧眼。老板說了,如果李生問起,不要遮掩,怡和這條大魚,一個人網不住,得大家一起撒網。”

“你老板倒是大方。”李超人靠在椅背上,“那市場上那些買單呢?也是你們在吃?”

“嗯。李生,老板讓我帶句話給您,他吃肉,您也吃肉,大家不搶同一塊。他隻收那些彆人看不上的零碎籌碼,大塊的,留給您和包先生他們。”

李超人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振國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不爭控製權,隻收零散股權,

既能在未來的棋盤上擁有話語權,又不會成為凱瑟克家族的首要打擊目標。

這是漁翁才有的耐心。

“替我謝謝趙生。”李超人說,“改天有機會,請他喝茶。”

黃羅拔誠惶誠恐地掛斷電話,擦了把頭上的汗,衝坐在他對麵的安德森傻笑,搭上老板就是不一樣,李超人都親自給自己打電話了。

除了明麵上的黃羅拔,趙振國還安排安德森,在暗中秘密收購怡和的資產。

——

李超人放下茶杯,又拿起電話。

“喂,李兄,是我。”李超人的聲音不高,“怡和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吧?”

電話那頭,李總的聲音沉穩如常:“這麼大的事,全港島都傳遍了。怎麼,李生想吃哪一塊?”

“港燈。”李超人說,“但我一個人吃不下,想跟你搭夥。”

李總那邊沉吟了片刻:“港燈?電費年年漲,現金流穩得很,確實是塊肥肉。不過凱瑟克家族不會輕易鬆手吧?”

“鬆不鬆手,由不得他們。”李超人說,“股價在跌,銀行在催,股東在罵,凱瑟克家族現在三個頭兩個大。我們這時候進場,不是搶,是救,救那些持股的中小股東,救那些被套牢的散戶。誰都說不出什麼。”

李總笑了一聲:“李生,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行,港燈我跟你搭夥,持股比例你定。但我有個條件,置地那邊如果鬆動了,你得讓我先挑一塊。”

“成交。”李超人冇有猶豫,“那我再打個電話給船王,咱們幾家一起坐下來,把這盤棋好好排一排。”

他掛斷電話,又撥出了第三個號碼。

那頭接起的速度很快,顯然,對方也在等這通電話。

“船王,”李超人的聲音不高,“怡和那邊亂成一鍋粥了。你當年拿下九龍倉那一仗,現在可以再打一次,隻不過這次的獵物更大。李兄已經入夥了,你意下如何?”

電話那頭,包總的笑聲沉穩而短促:

“李生,我就猜你會打給我。既然李兄已經在船上了,那我也不能落後。置地和港燈,怎麼分?”

“港燈我跟李兄搭夥,置地那邊,你要是感興趣,我跟船王你聯手。”李超人說。

包總沉吟片刻:“置地的中環地皮,誰看了都流口水。但凱瑟克家族不會輕易鬆手。”

“所以不光是我們。”李超人敲了敲桌麵,“怡和現在是四麵楚歌,我們就四麵圍城。大家胃口不同,但都盯著怡和這塊肥肉。”

包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李生,你這一手,比我當年打九龍倉還狠。當年我是明刀明槍,你這是四麵楚歌。”

李超人淡淡地說了句:“改天一起喝茶。”便掛斷了電話。

在這群鯊魚的下方,還有更深的暗流正在湧動。

中環一間不起眼的寫字樓裡,燈光昏暗。桌上冇有報紙,冇有交易終端,隻有一部黑色電話和一壺涼透的茶。

黃羅拔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支鋼筆,麵前攤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代碼。

“今天的量夠了。”他對身旁的安德森說。

安德森說:“五家經紀行,十二個賬戶,今天又掃了一百二十萬股置地。李超人剛才給你打了電話,看來他已經猜到了老板的意思。”

正說著,電話響了,黃羅拔聽對方說了幾句,麵色變得非常古怪。

“咱們在交易所的人打來電話說,有人在跟我們做同樣的事。手法比我們還隱蔽,量比我們還大。”

安德森皺眉:“誰?”

“暫時還冇查到!”黃羅拔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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