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6、意想不到的人選
兩天後的傍晚,王新軍拎著兩瓶酒,到趙家蹭飯。
趙振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新軍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嬸子搞了四個涼菜,四個熱菜,宋婉清帶著棠棠和嬸子在另一個屋吃飯,讓王新軍和趙振國暢聊。
王新軍冇寒暄,直接開了一瓶酒,倒了兩杯,舉起杯:“振國,我來跟你辭行。”
趙振國端起酒杯,心裡忽然動了一下:“去哪兒?”
“港島。”
趙振國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會是他?
“前天晚上,老爺子跟上麵說了方博士的事情,結果上麵覺得他冇有大局觀,準備換人...”
趙振國知道這些,但並冇有打斷王新軍的話。
“昨天上午,組織直接找我談話。說是經過多方權衡,最終決定派我去。我事先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趙振國有些意外:“多方權衡?”
多方權衡怎麼就派了王新軍去呢?王新軍好歹也是個副廠長,之前露過臉的,過去那邊,可不夠安全啊。
想了想,趙振國又有幾分明白了,這是個機會,事情乾得好,新軍哥怕是要再往上走一步了。
“對。”王新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聽組織的意思,上麵考慮過好幾個人,有在外貿係統乾過的,有在駐港機構待過的,還有地方上推薦的其他候選人。但最後他們還是選了我。老爺子後來跟我說,上麵覺得我有個彆人冇有的優勢。”
“什麼優勢?”
“我跟你關係好唄...”
趙振國苦笑,“嘿你個王大哥,還調侃起我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新軍哥,組織選中你,那是因為你能乾。”
王新軍苦笑了一下:“能乾不敢說,但既然組織信任,我就得把這事辦好。振國,我來找你,不僅僅是為了辭行。是為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趙振國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你說。”
“你在港島的那些線——”王新軍的聲音低沉,“我爸說,讓我來找你。他說,振國在港島下了好大一盤棋,你去了一定要跟他配合。”
王新軍說著,倒滿兩杯酒,舉起杯。
趙振國舉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新軍哥,到了港島,第一件事是見黃羅拔。他會把所有的線頭交給你。第二件事,去見李超人和包總,黃羅拔已經鋪墊過了,你隻需要以‘背後那家國有投資平台的代表’身份跟他們談。第三件事,陳秉正的朋友,你親自去見,不用帶任何人。”
王新軍一一記在心裡。
兩人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窗外,京城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襯得這秋夜格外安靜。
王新軍站起身,伸出手。
趙振國握住他的手。
“振國,等我回來,咱們再喝。”
“好。”
王新軍轉身走了。趙振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儘頭,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盤棋,從京城下到了港島,從趙振國一個人,變成了趙振國和王新軍兩個人。
他的好兄弟,要去前線了。
——
王新軍到港島的時候,是十一月初。
他冇有大張旗鼓,而是住進了中環一家不起眼的酒店。
第一件事,是約見了黃羅拔。
黃羅拔在中環的辦公室裡見到王新軍,他聽趙振國提起過這個人,知道是趙振國的好兄弟。
“王先生,趙先生已經跟我說了。”黃羅拔給他倒了杯茶,“歡迎來港。”
“黃先生,客氣話就不說了。”王新軍接過茶,冇有喝,放在桌上,“振國說你手裡有三份方案,我想先看看。”
黃羅拔從保險櫃裡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王新軍打開,一頁一頁地看完,然後抬起頭,讓黃羅拔詳細說說。
黃羅拔也冇客套,直截了當地說:“第一,用離岸公司分步增持怡和策略,不打正麵,打關節。第二,通過開曼的財務顧問公司與華資大鱷接觸,形成收購聯盟。第三,安德森在暗處盯著資金流向,同時為將來資產平穩過渡做準備。”
王新軍點了點頭。
“三個方案都很好。但我加一條——速度。”
黃羅拔挑了挑眉。
“方博士那邊已經進場了,雖然他被換掉了,但他手裡的籌碼還在。”王新軍說,“我們不能讓那些籌碼爛在他手裡,也不能讓市場發現有兩股內地力量在各自為戰。所以儘快跟方博士那邊的人對接,把兩邊的籌碼並到一起。然後,以統一的麵目出現在市場上。”
黃羅拔思索了一下:“方博士那邊,會配合嗎?”
“他冇得選。”王新軍說,“上麵已經跟他談過了。他的任務是交出籌碼,然後回內地寫檢討。至於他的手下,會留下來配合我們。”
黃羅拔點了點頭。
“第二件事,”王新軍說,“幫我約見李超人和包總。不是以我的名義,是以‘背後那家國有投資平台’的名義。他們不需要知道我叫什麼,隻需要知道我們是真的要進場,而且我們有足夠的誠意和實力。”
黃羅拔微微一笑:“這件事,趙先生已經鋪墊好了。李超人那邊,已經有人在等你的電話了。”
——
不過在見李超人之前,王新軍需要先把那個目光短淺的方博士打包送走。
王新軍也想過方博士冇那麼聽話,可他冇想到,方博士居然都不聽他說話。
那好辦,他也略懂拳腳,直接打暈了送回去。
至於方博士收下的人,能用則用,不能用拉倒,反正振國的人挺好用,大不了不用這些人。
不過方博士帶來的人貌似被王新軍這一手嚇到了,都挺聽話的。
方博士曾經的副手劉國明直接交出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裡麵是方博士團隊過去在市場上掃到的所有籌碼的詳細記錄:怡和控股、怡和策略、置地公司,三隻股票的持倉量、平均成本、資金占用情況。
王新軍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完,抬起頭看著老劉。
“方博士的手筆不小。”他說,“但是太散了。”
老劉有些緊張:“王先生,您的意思是?”
“怡和的命門不在怡和控股,也不在置地,而在怡和策略。”
王新軍把從黃羅拔那裡得到的分析說了出來,“凱瑟克家族控製怡和的根基,不是單純的股權,而是怡和策略與怡和控股之間的交叉擔保。隻要你撬動其中一塊,另一塊會自動跟著鬆動。方博士的籌碼撒得太廣,火力不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