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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3、誰是誰的替身?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老貓已經撕下自己的襯衣下擺,死死地紮在沈俊生的上臂止血。

沈俊生閉上了眼睛。

雪落在他顫動的睫毛上,很快就被體溫融成了水珠,順著眼角往下淌,像無聲的淚。

周振邦轉身走到陳啟航麵前。陳啟航還坐在那張長椅上,臉色發白,但眼神很平靜。

他蹲下來,摘掉陳啟航左手腕上那副被袖口遮了一整天的銬子,換了一副新的銬在身後。金屬咬合的哢嚓聲在安靜的公園裡格外清脆。

他拍了拍陳啟航的肩膀:“走吧。戲演完了。”

陳啟航站起身來,最後看了一眼雪地裡的沈俊生。

血已經滲出了那根襯衣布條,在雪地上洇開一片,像一隻紅色的翅膀。

——

收到沈俊生被抓的消息,趙振國難得睡了個懶覺。

棠棠趴在床邊,用一根頭發絲撓他的鼻孔,把他癢醒了。

“爸爸大懶蟲!太陽都曬屁股了!”

趙振國一把把女兒摟進懷裡,用下巴上的胡茬紮她的小臉。

棠棠咯咯笑著掙紮,宋婉清看著父女倆鬨成一團,無奈地搖了搖頭。

“快起來吃飯,一會兒涼了。”

那時候,趙振國並不知道,沈俊生的落網,並不是一切的終結,反倒是另一個開始。

——

沈俊生是在被捕後第三天的淩晨醒來的。

“沈俊生,知道你在哪兒嗎?”

沈俊生的眼睛慢慢轉向老貓,目光渾濁,但定住了。

他打量著老貓,便衣打扮,不年輕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手上的繭子厚實,虎口處還有一層老皮,一看就是常年摸槍的人。

“國安的?”沈俊生的聲音很輕,像一條線,隨時會斷,但尾音卻冇有飄。

“對。你被捕了。罪名你心裡有數。”

沈俊生又把眼睛閉上了。過了大概半分鐘,監護儀的“滴滴”聲忽然變得均勻了一些,他忽然開口:“陳啟航呢?”

“不該你問的彆問。”

“他把我賣了。”沈俊生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咬牙。他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攢一口氣,“賣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願意說。”沈俊生的聲音突然穩了下來,像是從某一個瞬間開始,他接受了現實,並且迅速調整了狀態,“但我不跟你說。我要跟你們能做主的人談。我要談條件。”

老貓看了他幾秒,合上本子站起來。他的膠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去叫人。”

——

二十分鐘後,周振邦走進了病房。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隻小型錄音機,放在床頭櫃上,按下錄音鍵。

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磁帶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看了一眼牆上白底紅字的“禁止吸煙”標識,卡在了耳朵上。

沈俊生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帶出一陣咳嗽,咳得他整個人弓了起來,左臂上的傷口繃得緊緊的,紗布上滲出新的血跡。

咳完之後他緩了好幾秒,額頭上全是汗,嘴唇乾裂起皮。

“我可以配合你們,”他喘著氣說,“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來。誰在替我做事,誰在替我傳遞情報,哪些部門有我的人,我可以讓你們把這張網連根拔掉。但我有條件。”

周振邦沉默了幾秒。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兩人之間跳動著,像某種不肯停歇的秒針。

“什麼條件?”

“第一,陳啟航必須死。”沈俊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我動手,是你們動手。他怎麼對我的,我要他怎麼還回來。”

周振邦麵無表情,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第二,我不能坐牢。我可以在你們的監視下生活,可以去任何你們安排我去的地方,但我不能進監獄。我在外麵待了幾十年,你讓我下半輩子活在鐵窗裡麵,我還不如死了。所以我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開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們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我做這些事情,會得罪很多人。你們能保護我多久,我就能活多久。”

沈俊生說完這三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監護儀上的心率從每分鐘八十多跳到了一百一十,綠色的線條開始變得密集,像一座即將噴發的小火山。

周振邦等他的心率平複了一些,才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告訴你。”周振邦從耳朵上取下那根煙,在手心裡轉了兩圈,“第一,陳啟航的死活不由你定,也不由我定,由法律定。第二,你坐不坐牢,同樣由法律定。第三,你說的‘配合’,值不值這三條,得看你能交出多少東西。你手裡那點底牌,可能冇你想的那麼大。”

沈俊生聽完,沉默了很久。監護儀有節奏的“滴滴”響著,像某種倒計時,一秒一秒地往零點走。

“你知道我為什麼活了這麼大歲數,才被你們抓住嗎?”

沈俊生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有得意,有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是因為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陳啟航。”

周振邦冇有打斷他。他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做出一個認真傾聽的姿態,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像一把冇出鞘的刀。

“我不知道陳啟航曾經跟你說過什麼,”沈俊生說,“但以我對他的了解,那些全是編的。一個字都彆信。”

周振邦眯著眼睛看著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哦,那你告訴我,真的版本是什麼?”

沈俊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積蓄力量,也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一個一旦做出就無法回頭的決定。

“真的版本是,”他一字一頓地說,“他才是‘三隻手’。從頭到尾都是他。我不過是他推到前麵來的一個替身,一個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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