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拆穿他的,居然是...
“我知道了。”趙振國打斷了他,掛斷了電話。
大哥的護照還在安德森手上,那不管他是用假護照還是偷渡回來的,都已經是違法了。
在去王大海家的路上,趙振國找到了一部公用電話,撥通了海州市公安局的號碼。
“喂,我要舉報一個人。他叫趙振興,持偽造的出入境證件非法入境。現在人就在……”
——
趙振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麵前的大哥身上,聲音壓得更低:
“我跟安德森聯係過了,你的護照在他保險櫃裡鎖得好好的。那你說,你是怎麼跑回來的?還來騷擾人家老婆孩子,你說,是誰在害誰?”
趙振興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響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已經拿出了筆錄紙,中年人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先生,請吧。”
趙振興站在那裡,兩條腿像灌了鉛。他的目光掃過趙振國的臉,又掃過那本攤在茶幾上的假護照,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覺得自己天衣無縫,那邊有人專門做這個生意,花了一千醜元,拿到的護照連他自己都看不出毛病。
以為隻要過了關口就萬事大吉,到了內地,憑他那個“港島身份”,誰還敢把他怎麼樣?
冇想到,第一個拆穿他的,居然是自己的親弟弟。
趙振興的膝蓋彎了一下,像是要癱下去,但又硬撐著站住了。
中年人朝身後的兩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一男一女走過去,一左一右,不是架著他,而是非常禮貌地在他兩側站定。
“趙先生,我們走吧。”
趙振興冇動。
他最後看了一眼趙振國,那目光裡有一萬個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在鐵板上:
“老四……你夠狠。”
趙振國站在客廳中央,冇有送他,也冇有回答。
門在趙振興身後關上了。
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去,一級一級,越來越輕,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客廳裡又恢複了安靜。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茶幾上還落著幾顆煙灰,碎花桌布被趙振興的煙頭燙了一個小黑點。
臥室的門輕輕開了一條縫,王大海探出頭來,臉色煞白。
“四哥……大哥他……”
“被帶走了。”趙振國轉過身,聲音有些沙啞,“持假護照非法入境,夠他喝一壺的了。”
王大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趙振國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趙振國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猛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啦響。
車子開走了,彙入街上的車流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
趙振國關上窗戶,轉身對王大海說:“這幾天鎖好門,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王大海使勁點頭。
趙振國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從兜裡摸出些錢,塞到王大海手裡:“給孩子買點東西,彆苦著娘倆。”
“四哥,這我不能要——”
“拿著。”
——
三天後,趙振國接到了海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的電話。
打電話的還是那位中年人。他告訴趙振國,趙振興對自己持用偽造護照非法入境的違法行為供認不諱。
根據相關法律,趙振興的情況尚不構成犯罪,但考慮到其持偽造證件非法入境且態度惡劣,公安機關依法對其處以十日行政拘留,並收繳假護照。
待拘留期滿後,將由公安機關遣送出境。
趙振興在詢問筆錄上簽字時,臉色灰敗,一言不發。
辦案人員告訴他,可以聯係家屬或律師,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什麼人都冇聯係。
趙振國放下電話,沉默了很久。
這也許是他能給大哥的,一次結結實實的教訓,讓他知道,不能再這麼肆意妄為了。
——
十一月,京城前門,龍國第一家肯德基開業。
趙振國早就從內部渠道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專門弄了幾張開業當天的入場券。
那天早上,他特意請了半天假,帶著宋婉清和棠棠去了前門。
門口排著長隊,人們從四麵八方湧來,想嘗嘗這個“洋快餐”是什麼味道。棠棠拉著趙振國的手,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宋婉清站在旁邊微笑著。
排隊的時候,前麵一個中年男人跟同伴說:“這破玩意兒有啥好吃的?不就是炸雞嗎?咱們龍國的炸雞比這個強多了。”
他的同伴說:“那你來乾什麼?”中年男人嘿嘿一笑:“看看熱鬨嘛。”
趙振國聽了,忍不住笑了。
他和媳婦都對炸雞漢堡無感,可耐不住這東西,小朋友愛吃啊。
終於排到了。趙振國點了一個全家桶,三杯可樂。
棠棠被氣泡嗆得直咳嗽,但還是不肯放手。
宋婉清咬了一口炸雞,皺了皺眉:“太油了。”
棠棠卻說:“好吃!”宋婉清假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
趙振國看著母女倆鬥嘴,心裡想:這個肯德基,不止是一家餐廳。
它是外資進入龍國的風向標,是消費時代到來的信號。以後會有更多的洋品牌進來,龍國人的生活會越來越豐富。
吃完炸雞,趙振國在門口的老爺爺雕像前給棠棠照了一張相。棠棠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
十二月,寶安。
趙振國提前一天到了寶安,住在一家叫“竹園賓館”的招待所裡。劉黑豆比他早到半天,已經在賓館大堂等著了。
劉黑豆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西裝,頭發打了發膠,看起來像個正經生意人了。但一開口,還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劉黑豆。
“四哥,你說那個拍賣,靠譜嗎?五百萬買一塊地,這錢夠我建十個廠子了。”
趙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黑豆,這五百萬不是買地,是買未來。你信我,這塊地,十年後值五千萬,二十年後值五個億。”
劉黑豆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半天冇說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