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以身犯險
淩晨,安德森被加密傳真機的蜂鳴聲叫醒。
他披著睡袍走到機器前,看到了主人發來的電文。
破譯後的電文寫著,“戰爭展示了一批從未公開實戰的武器係統。安德森,我希望你在當地找到可以接近這些裝備的人。照片、視頻、任何東西。渠道要乾淨......”
安德森反複讀了兩遍,然後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主人的這個任務,很危險,甚至可以說,很瘋狂。
但是他覺得,有意思極了,需要好好計劃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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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趙振國收到了安德森的密電。
安德森的計劃,居然是以身涉險。
趙振國雖然很想拿到信息,但他並不想讓安德森冒險,安德森的安全,也非常重要。
他回電叮囑安德森,不要勉強,如果有危險,隨時暫停計劃。
安德森收到回複的時候,很開心,主人並不把他當做一枚,可替換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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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安德森通過中間人,認識了五角大樓後勤協調部某個保障官,那人現在負責“駐沙特聯軍士氣保障”的後勤協調工作。
安德森很闊氣,送對方的見麵禮是奧蘭多的一棟三層帶泳池度假彆墅,因此他很快就跟對方熟絡起來。
在一次私下的飯局中,安德森的語氣像一個純粹的愛國商人,措辭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在瑞士這邊組織了一批沙特本地采購的食品和冰鎮飲料,願意無償運到前線基地慰問士兵。東西已經到巴林了,我這邊有幾個誌願者負責分發,你們給個通行許可就行。”
保障官可冇覺得安德森隻想做個愛國商人,他估計這人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為後續的生意做鋪墊。
在當時的醜軍後勤體係中,“民間捐贈食品”是受到鼓勵的,審核流程遠短於武器或電子設備。
保障官拿人手軟,很痛快的同意了安德森這名愛國上人的請求。
三天後,安德森拿到了一份帶中央司令部後勤署印章的“人道主義物資通行證”。
操作細節他早已在腦中推演過數遍:他在蘇黎世準備了三台微型柯達Retina相機,機身扁平,可塞進冷凍肉包裝的泡沫夾層,每台預裝三十六張高速黑白膠卷。
相機被密封在防水袋中,混入標有“易碎”的冷藏貨箱底部。
X光掃描時,金屬機身被冷凍肉品和鋁箔包裝遮擋,安檢員視線一掃而過。
隨行的“誌願者”有兩名,李子聰和阿炳,都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人。
出發前夜,安德森在三人在蘇黎世一間僻靜的咖啡館裡做了最後推演,將通行證、身份卡、備用通訊器,核對,又反複確認了撤離路線。
安德森叮囑他們:“進了基地,一切小心。若被抓了,當場曝光交卷,就說是受我指使,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阿炳和李子聰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搖頭。
“不會的,我相信我們能夠成功的。”
——
沙特阿拉伯某聯軍前進基地。
慰問車隊於上午抵達。兩輛白色冷藏卡車停在後勤區,車身上貼著瑞士某民間救援組織的標誌,那是安德森三天前用五百美元從日內瓦一家倒閉的小機構買來的舊車貼。
基地指揮官對這批免費食品非常滿意,在戰時補給緊張的情況下,冷凍肉和水果是極受歡迎的物資。
他允許安德森的團隊在“後勤倉庫至停機坪之間的通道”分發物品,但嚴禁靠近警戒線內的裝備。
李子聰穿著藍色工作圍裙,戴著“物資分發員”胸牌,在搬卸冷凍肉箱的同時,以“記錄慰問活動”為名,舉著一台普通的尼康FM2相機拍攝分發場麵,這台相機冇有長焦鏡頭,看似無害,但他真正的武器藏在手邊。
第一張有效照片是在卸貨間隙拍的:他“不經意”地轉身,透過倉庫大門半開的縫隙,拍到了約兩百米外停機坪上兩架F-117的側麵輪廓。快門聲被叉車的引擎轟鳴完全掩蓋。
第二張拍攝於午餐時間:他在去臨時廁所的路上“迷路”,經過一座半開門的維修機庫時,看到一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停在庫內進行航電測試。他蹲下係鞋帶,用藏在保溫杯底部的微型相機連續按了五次快門,前視紅外顯示屏亮起的瞬間被完整捕捉。
最關鍵的一張是在車隊準備撤離前十五分鐘:
他借著“清點空箱”的掩護,靠近停機坪邊緣一處廢棄輪胎堆,以搬運工彎腰的姿勢,用係在腰帶上的針孔相機拍到了F-117機腹彈艙閉合縫隙和進氣口格柵側麵的特寫,距離約一百五十米,角度恰好與一架起降的運輸機錯開,視線毫無遮擋。
拍攝完成後,三卷膠卷被塞回冷凍肉空箱的泡沫層中,隨車隊一起駛出基地。
出大門時,沙特哨兵隻掃了一眼物資空箱,抬手放行。
安德森坐在頭車裡,後視鏡裡基地的鐵絲網越來越遠。他鬆開了一直攥著的拳頭,掌心全是冷汗。
他冇有在當地衝洗,當晚乘瑞士航空飛回蘇黎世。
飛機上他戴著墨鏡假寐,腦海裡反複計算著時間窗口:貢獻金公布還剩兩天,油輪延誤的餘波正在發酵,而底片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蘇黎世私人銀行地下保險庫裡有一間獨立暗房,衝洗出來的照片安德森一張張翻看,暗房的紅燈映在他臉上,像一層凝固的血色。
F-117的清晰度遠超預期,機身的複合曲麵、進氣口格柵的角度、座艙蓋的暗色鍍膜層、機腹右側一小片疑似隱身塗層的剝落區域,全部清清楚楚。
那張進氣口格柵的特寫尤為珍貴,鋸齒邊緣的後掠角度和每一道棱線的間距都肉眼可辨。
可是,照片拿到了,該怎麼送到主人手裡?
趙振國讓安德森把東西送到港島,他會派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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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國內閣正式通過決議,向醜國支付一百三十億美元“貢獻金”。
消息公布前,安德森已在紐約市場完成了倭國五大商社ADR的空頭建倉,總量一千五百萬美元,分散在七家離岸賬戶,每一筆都在不同時段下單,像撒入水麵的漁網,悄無聲息地沉下去。
而高橋在東京同步做了一件更鋒利的事:他通過一位在《倭國經濟新聞》工作的前校友,將一份“美方內部談判備忘錄”的摘要匿名送到了政治部編輯桌上。
那晚他請前校友在赤阪的燒鳥店喝酒,席間閒聊似地提到“聽說貝克國務卿在私下場合說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校友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起烤串。
高橋知道,話已經遞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