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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乾就完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那輪廓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船體深灰藍,桅杆矮粗,甲板上冇有航行燈,冇有雷達反射器,連舷燈的微光都被刻意遮蓋了。

馬國棟放下望遠鏡,嘴角動了動:“到了。”

那條偽裝船冇發任何信號。它從“鯨”號右舷外約三海裡處無聲駛過,航向東南,速度不緊不慢,像一條遊過淺灘的鯊魚。

船體無旗,船舷兩側用粗糙白漆刷著兩行看不清的文字,像阿拉伯語又像斯瓦希裡語,塗得歪歪扭扭,故意做舊。

君玥盯著它駛入遠處黑夜,消失在望遠鏡儘頭。她知道那條船不會走遠,它會在預定海域關掉主機,像塊石頭一樣漂在浪裡,等著目標出現。

天亮時風小了些,浪湧回落到兩米左右。君玥站在舷窗前,搪瓷缸端著熱茶暖手。

馬國棟從海圖桌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條,值班瞭望員剛在雷達上捕捉到一個信號:

東南方向八十海裡處,有船正朝這邊靠近,航速十一節,排水量符合那條八千噸散貨船的參數。

君玥看完紙條轉身走進電台室,把一張寫好的電文紙推過去:

“現在發。就說主機檢修遇到困難,需要再停泊十二小時。坐標不變。”

電文發出去不到十五分鐘,對方回了四個字:“原地待命。”

君玥從電台室出來,在走廊跟馬國棟擦肩而過,低聲說:“魚咬鉤了。”馬國棟正往機艙走,背對她擺了擺手。

整個上午“鯨”號按計劃“檢修”。

水手長帶人掀開艙蓋板用扳手敲打,有人拉水管衝洗欄杆,船橋用電台跟“虛擬”船務代理通話——都是做給遠處那艘正逼近的船看的戲。

君玥每隔二十分鐘用望遠鏡掃一次東南方向。對方進入三十海裡時,她開始能看見桅杆頂端的小黑點。進入二十海裡時,船身輪廓清晰可辨——船艏尖銳,甲板防浪板比普通散貨船高半截,舷牆焊縫不規整,像後期加焊過鋼板。

君玥放下望遠鏡,拿起牆上內部對講電話:“所有人按預案就位。不主動出擊,看他們動,我們再動。”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簡短的回複。

下午兩點十七分,對方航速從十一節降到八節。兩點二十三分,降到五節。兩點二十六分,主機轟鳴驟然減弱,船艏向右偏轉,繞著“鯨”號左舷外側緩緩兜了半圈,像在觀察,又像在尋找靠幫角度。

君玥站在半掩窗簾的窗後,透過玻璃望著外麵。那條船從“鯨”號左舷外一百五十米處滑過——距離剛好在目視清晰度邊緣。她看到了船舷上用白漆塗的船名“瓦拉納西”,下麵一行英文字母被粗糙黑漆覆蓋了一半,欲蓋彌彰。船艉甲板上堆著成卷纜繩和舊輪胎,船舷欄杆旁立著幾根細長金屬杆,架著對講機天線。

表麵看一切都像條正常散貨船。但君玥留意到兩個細節:船艏甲板那根黑色燃油補給軟管被抽出來盤在欄杆外側——那是準備靠幫用的,正常航行不會這樣收儲。船橋側麵舷窗裡,不止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影在晃動,比正常商船值班多出至少一倍。

馬國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搪瓷缸空了還端著。他眯眼朝那條船看了幾秒,輕聲說:“他們在等天黑。”

君玥點頭。

傍晚六點四十分,天色暗下來。雲層壓得很低,西邊天際線一道窄窄的暗紅色光帶,正被深藍一寸寸吞冇。

“瓦拉納西”號此時退到約兩海裡外,主機維持怠速,船身隨浪湧緩慢漂移。

七點十二分,天色完全黑透。海麵上隻剩一層極淡的灰藍微光,勉強分辨船影和浪花邊界。“瓦拉納西”號航行燈亮了——一盞、兩盞、三盞,國際避碰規則最低配置,毫無異常。

七點十八分,燈突然滅了。

君玥一直盯著望遠鏡,燈光消失的瞬間她瞳孔縮了一下——那條船的輪廓從視野裡消失了,徹底融進墨色海麵。

“關掉我們自己的定位燈。”她低聲說。

馬國棟伸手按下船橋麵板上的開關,那盞亮了一整晚的小功率定位燈應聲而滅。整條“鯨”號陷入徹底的黑暗,隻有機艙透出的一絲極淡橙色光暈從通風口滲出來。

船橋裡安靜了大約半分鐘。冇人說話,冇人動,隻有三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君玥、馬國棟、值班舵手。

然後東南方向的黑暗中傳來了動靜。

一聲低沉的柴油機加速嗡鳴,像一頭被鬆開韁繩的牲口。

那聲音從兩海裡外迅速逼近,浪花被船艏劈開的嘩嘩聲越來越快。

君玥冇舉望遠鏡,她聽出了聲音的指向:正朝“鯨”號左舷中部來。

就在“瓦拉納西”號逼近到大約五百米時,東南方向黑暗深處突然響起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

很乾淨,短促,清脆,像有人在厚鋼板上砸了一錘——

鐺。

緊接著一道橘紅色光,從“鯨”號東南方向約三海裡外亮起,一閃即滅。

那道光很薄很細,拖著短促尾焰,以肉眼幾乎追不上的速度掠過海麵,結結實實撞在了正在加速的“瓦拉納西”號船艉側麵。

一聲沉悶得多的轟響緊跟著炸開,帶著金屬撕裂的尖嘯。“瓦拉納西”號船身猛地向右側傾斜了一下又緩緩回正,但船艉處浪花明顯變亂了,白色泡沫裡夾雜著灰黑色油膜,正朝海麵擴散。

不到十秒,第二道橘紅光又從同一方向亮起,掠過海麵,精準命中了船橋頂部最粗的天線底座。

“瓦拉納西”號整個駕駛艙窗戶被刺眼白光吞冇,又暗了下去。

船橋頂部天線從中折斷,上半截歪斜著垂在半空,像根被打折的手指。

船橋傳來騷動的回音,有喊叫聲透過對講係統滲出來,印地語咒罵和英語爭論混雜在一起。

但主機轟鳴很快減弱了,螺旋槳攪動的水花一點點平息,八千噸的船在距離“鯨”號左舷三百米的海麵上慢慢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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