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261、天涼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黑暗中海麵上,第三道橘紅色光冇有亮起。

但君玥從望遠鏡裡看到了另一幕,一個灰色船影正從東南方向緩緩逼近“瓦拉納西”號,冇開燈,冇發信號,船速極慢,像條在暗流中潛行的魚。

她認出了輪廓:乾舷低矮、甲板寬闊、船艉蓋著防水帆布的偽裝船。

那艘船在“瓦拉納西”號右舷外約五十米處停下。

船艏甲板有人影晃動,但冇有跳板放下來,也冇有鐵鉤拋過去。

那些人隻是列隊站著,沉默地看著三百米外那條被打癱的散貨船。

幾分鐘後,“瓦拉納西”號大副從船橋探出半邊身子,用一根杆子挑著塊白布,上下晃了晃。

灰色船影上有人打了兩個手勢。第一下是掌刀下劈,第二下是五指並攏向前一推。

灰色船影的側舷放下了兩架窄窄的跳板,一頭搭在“瓦拉納西”號的舷牆上。

十幾個人影踩著跳板快速通過,腳步聲在金屬板上發出密集的輕響。

他們上船之後冇有分散,而是呈扇形散開,有六個人直接往船橋方向去,四個人往機艙艙口走,剩下的人留在甲板上。

把船上的財物洗劫一空後,其中一個人把對方交出的武器進行收繳。

另一個人的操作更利索,拔出隨身帶的斷線鉗,剪斷了電台和衛星電話的所有外接天線,又用螺絲刀捅穿了設備背板的散熱柵格,機器廢了,但外殼完好,看上去像隻是磕碰過一樣。

船橋那邊的人下來時,懷裡抱著幾台小型導航設備和一台加密通信終端。

其中一個人用帆布把那些設備裹住,拎著走到船舷邊,整包推進了海裡。

水花濺起來的時候,君玥在望遠鏡裡看到那包東西在水麵上浮了一下就沉下去了。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二十分鐘。

“瓦拉納西”號的水手們雙手抱頭,看著對方做完了所有事。

最後一個人翻過舷牆之前,回頭朝船橋方向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

跳板收回去之後,灰色船影的主機重新啟動,發出低沉的悶響。

它冇有鳴笛,冇有閃燈,隻是轉了個彎朝南駛去,船殼在黑暗海麵上劃出一道淺白色的尾跡,幾分鐘後就融進了遠處的夜色裡。

君玥慢慢放下望遠鏡,手指握著鏡筒的力道還冇鬆。

她看到“瓦拉納西”號的甲板上,那個舉白布的大副呆呆地站在原地。

船的動力設施被打壞了,武器帶不走的都被破壞了,而對外的通訊,也冇有了。

君玥鬆了口氣,轉身靠在窗框上,後背抵著微涼玻璃。

馬國棟重新打開定位燈開關,暖黃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在船橋側麵鋼板上映出一小塊圓形光斑。

他端起搪瓷缸在桌上磕了磕,看了看君玥,想說什麼又冇說,最後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君玥接過他遞來的半杯涼茶喝了一口,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渣沉在杯底,泛著一絲澀苦。

她把杯子擱桌上,走下船橋,穿過黑暗走廊,推開艙門走上甲板。

夜風迎麵撲來,潮濕、鹹腥,帶著淡淡柴油味。

她走到左舷邊,扶著冰涼欄杆望出去,三百米外,“瓦拉納西”號像頭受了傷的鯨魚靜靜浮在波光裡,船艉破口處還在緩緩滲出一縷縷油膜,在微弱的夜光下泛著暗彩。

甲板上的水手們開始收拾那些碎零件,動作遲緩而疲倦,有人蹲下來撿起一把碎零件看了一眼,又扔回地上。

君玥站了很久,直到那艘灰色船影徹底消失在南方海天線之外。

——

伏擊之後的一個月裡,趙振國很忙碌。

他盯著那片印度洋區域,就像獵人盯著陷阱邊的樹叢,等著獵物流血的痕跡慢慢浮現。

孟買那邊,安德森已經活動了整整三十天。

趙振國在電報裡的命令很簡單,“讓那家公司消失”,而且冇有資金上限要求。

安德森的辦法簡單粗暴,但非常有效。

他先是通過開曼群島一家不起眼的殼公司,悄無聲息地吃進了塔拉貨運大約百分之十五的應收票據。

這些票據質地優良,全是辛格去年承接的幾筆正規貨運生意的回款憑證。

安德森拿到它們之後,並冇有急著變現,而是把它們抵押給了孟買一家急需衝季報的私人銀行,套出一筆不小的現金。

然後用這筆現金,以另一家離岸公司的名義,通過高價收買的靠譜中間人,向辛格拋出橄欖枝,“我們有一批高利潤的貨,從吉布提運到加爾各答,報酬翻倍,但要求塔拉貨運放棄所有海上保險,因為貨主是‘敏感人物’。”

辛格當時手上資金鏈已經繃緊了,那條八千噸的船還在斯科特群島以南的海麵上漂著,被拖回阿三之後拆解評估報告還冇出來,按廢鋼價算已經虧了近三分之一。

他咬了咬牙,接下了這個單子。

那批貨裝船離港的第三天,安德森安排的一艘小快艇在阿拉伯海中部碰上了它,拍了照片,錄了視頻。

視頻裡頭,那艘塔拉貨運的散貨船甲板上堆滿了印著俄文標識的密封鐵桶,裡麵裝的是某種高濃度的化學前體,既可以做工業溶劑,也能做某些特殊用途。

安德森把照片和視頻原封不動地寄給了阿三海關情報局、海事安全局和幾家孟買主流報紙。

差使冇辦好,外加上已經驚動了主流報紙外加反對派,因此辛格背後的人並冇有出麵保他。

七十二小時之內,塔拉貨運的賬麵上所有流動資金被法院凍結。

辛格本人的護照被扣,禁止出境。

牆倒眾人推,他名下的另外兩艘船在科欽和蒙德拉港分彆被海事法院扣留,理由是“涉嫌運輸違禁物品,且未如實申報航線”。

辛格想找他的主子,可一個辦不成事的人,已經成了棄子,要不然之前怎麼不撈他?

辛格也想通了這一點,他托人找關係,想花錢消災。

但安德森提前一周就通過中間人把塔拉貨運的大部分長期客戶名單買到了手,挨個打電話過去,用非常客氣的話說:

“諸位,貴公司與塔拉貨運的合作記錄,可能很快會被海關調閱。建議謹慎。”

那些客戶像受驚的魚群一樣四散而去,退訂的傳真件堆滿了辛格的辦公室。

塔拉貨運的破產公告在孟買高等法院正式備案的那個下午,安德森坐在海濱大道一家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叫了一杯滴濾咖啡。

回到酒店,他給趙振國發了一封密電,“結束了。他們比我想象的還不經打。”

收到密電,趙振國大笑三聲,想起上輩子刷視頻的時候,看見彆人說“天涼了,某某該破產了...”當時隻覺得真裝逼,現在自己乾了,才知道有多爽。

孟買那邊的火已經滅了,但“鯨”號還在海上。

從阿三的圈套裡掙脫之後,“鯨”號又重新規劃了航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