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8、也冇那麼爛
趙振國回答道:“是個爛攤子,但仔細想想,也冇這麼爛...”
“你小子,話裡有話,快點,把話給說明白點!”
趙振國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周振邦:......
這貨,有點陰。
——
貝爾格萊德,安全屋。
趙振國轉頭看向一直靠在牆邊默默抽煙的王新文。
“周振邦認了。他說這事算他授權的特彆行動,讓他去跟上麵解釋。”
王新文吐了一口煙霧,煙霧在通風口的微光裡散成一團模糊的灰藍色。
他看著趙振國,想罵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覺得冇什麼好罵的了。
“走吧,”趙振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算算時間,大使應該快醒了,咱倆得去他麵前把話說明白。”
大使醒過來的時候,後腦勺像被人用擀麵杖敲了一記。
他撐著胳膊從地下防護區的行軍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看見身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同事,還在沉沉地睡著。
天花板上的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
他還冇完全消化眼前的畫麵,趙振國和王新文就推門進來了。
“大使,您聽我說——”
“等等,”大使抬起一隻手,目光在趙振國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向王新文,“誰給我解釋一下,我為什麼在這裡?樓上的廣播通知呢?值班室的換班交接呢?昨晚上的最後一份安全簡報我看了一半——然後呢?”
王新文看了一眼趙振國。
趙振國冇躲,坦坦蕩蕩地把衛星電話遞到大使麵前:
“您直接問周局。電話通了,我跟他說您醒了。”
大使狐疑地接過電話,剛放到耳邊,周振邦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連發。
周振邦先跟大使說了大使館被炸的消息,冇等大使反問,就開始一通行雲流水般的解釋。
這通解釋堪稱天衣無縫,“極端風險評估”“提前部署”“地下防護區轉移預案”,一套官方話術行雲流水,把昨晚全員昏睡這樁事包裝成了一個“高度機密、未經公開的應急演練與實際聯動”的完美行動。
大使握著話筒聽了足有五分鐘,眉毛從擰成麻花到慢慢鬆開,最後長出了一口氣,把電話遞回趙振國的時候,語氣裡隻剩下疲憊後的慶幸。
“行了。人都活著,東西也冇丟,”大使揮了揮手,“剩下的以後再說。”
趙振國把衛星電話收好,衝王新文擠了擠眼。
王新文彆過頭去,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
京城。
上午九點半。
周振邦掛了給大使的電話之後,在辦公桌前坐了整整十分鐘冇有動。
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日光燈下那張A4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上報材料、協調外事溝通、安排轉送路線、跟新聞部門對接口徑、給駐外係統發內部通報……
還有一場會。
一場能把人腦袋開瓢的會。
十點整,他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
長條桌兩側坐了十來個人,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堆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震驚、後怕、意外、還有壓在最底下那一層說不清的、微妙的……佩服。
“人都救出來了,這是第一位的成績,”某個的領導把煙在煙灰缸裡摁滅,“但是周振邦同誌,我要提醒你,撤離計劃冇有得到上麵的批準。這個事兒,你打算怎麼交代?”
周振邦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交代的事情,我回頭會寫一份報告,但現在比起交代,更重要的,是怎麼善後,怎麼處理後續的事情!”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很久之後,領導開口,“周振邦同誌說得對,大家討論討論,下一步怎麼辦?”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並冇有統一的意見。
“說說你的看法吧,老周,”坐在周振邦對麵的一位領導開口點了他的名,“你是直接經手人,你怎麼看這次的事?”
周振邦抬了抬眼皮,把整張桌麵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進了眼底。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炸已經炸了。使館主樓被毀是既定事實,這在全世界麵前都抹不掉。但恰恰因為炸都炸了,反而有了幾個我們原本拿不到的優勢。”
這話有些領導不愛聽,剛想出口發難,卻被那位瞪了一眼。
那位看著周振邦,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周振邦豎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我們的人冇損失。南約炸了一棟我們的大使館,打的是我們的外交臉麵,但裡子冇傷著,這叫‘皮外傷'。既然如此,我們完全可以借這個皮外傷,在國際輿論上占據道德高地,要求對方在後續談判中做出一攬子讓步。”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件東西,已經成功轉移出來了,而在對方的情報畫像裡,那東西應該"被炸毀"了。這意味著後續我們在技術研究上不會受到任何針對性的乾擾和監視。他們以為消失了的東西,恰恰是我們手裡最隱蔽的一張牌。”
第三根手指:“第三,愛國主義教育。說實話,這件事情光是外媒的報道放出去,國內民眾的情緒就已經在沸騰了。適時引導一下,能轉化成全社會空前的凝聚力。不是壞事。”
周振邦把三根手指收回來,手掌平攤在桌麵上,環顧了一圈在座所有人震驚到微張的嘴,最後補了一句:
"當然,這需要外交口、宣傳口、還有我們自己的人,三方麵捏成一個拳頭,口徑統一、動作一致地往外打。"
會議室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咳嗽了一聲,緊接著是椅子腿蹭地板的摩擦聲,領導緩緩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周振邦說了一句:
“周振邦啊周振邦……”
以他對周振邦的了解,這家夥可不像是能想出這麼詳細計劃的人。
周振邦,怕是得到了高人的指點。
周振邦把嘴角往下壓了壓,端起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這事兒,算是初步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