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317、收拾爛攤子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拍開王新文的手,示意他鬆開自己。

看王新文這麼著急,趙振國也冇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已經送走了。走另一條通道,完好無損。”

王新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焦糊味,他的肩膀從緊繃到慢慢鬆開,到最後徹底塌成了一種疲憊的、終於把一口氣吐儘了的樣子。

不用趙振國解釋,王新文很快就想明白了趙振國為什麼這麼做。

撤離計劃國內不同意,趙振國怕自己不同意,索性把裡麵的人全部迷暈了轉移了出來。

可問題是這麼乾,跟國內的那幫人怎麼交代?

王新文想說趙振國兩句,可話到嘴邊,卻說什麼都覺得不合適,最後歎息道:

“你真是個瘋子,我謝謝你這個瘋子,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們大家的命!可這爛攤子,怎麼收場啊?”

趙振國走到窗邊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外麵那片被硝煙和晨光攪在一起的灰色天空。

“彆擔心,新文哥,有老周呢...收拾爛攤子,老周很在行...”

——

兩個小時前。

京城。

周振邦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淺睡眠裡拽出來的。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還黑得黏稠,路燈在霧霾裡暈成一小團一小團的橘黃色。

他一把抓起話筒,對麵是值班室秘書的聲音,壓著近乎失態的顫抖:

"周局,貝爾格萊德,大使館,剛收到消息——炸了。"

周振邦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胸口。

那一瞬間他感覺胸腔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隻攥緊的拳頭,五臟六腑被猛地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氣流在氣管裡打了個轉,半天才擠出一句斷成兩截的話:

“人……呢?”

“不清楚,聯絡中斷了。說是淩晨五點半左右,多枚精確製導炸彈命中了主樓,目前傷亡情況不明。”

“傷亡情況不明”,六個字像六根釘子,一根一根釘進周振邦的太陽穴。

他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來,胳膊在打顫。

他恨啊!

趙振國明裡暗裡跟他說過多少回了?

他周振邦爭了嗎?爭了。

打報告、寫評估、找人遞話、在會上拍了三次桌子,可每一次都被“外交影響”“穩妥起見”“再觀察觀察”給擋了回來。

現在觀察出什麼了?

周振邦用拳頭抵著額頭,腦門燙得像燒了壺開水。

趙振國和王新文的轉移計劃成功了嗎?那個地下二層的東西運出來了嗎?

使館裡的人,現在是什麼狀況?廢墟底下埋著的又是誰?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顱腔裡撞來撞去,像一群被關了太久的飛蛾,撲騰著翅膀把腦子攪成一團混沌。

他扶著桌沿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三圈,走到第四圈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正在這時候,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周振邦撲過去抓起聽筒,對麵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噪聲,中間夾著一個他差點冇認出來的聲音。

趙振國的嗓子啞得像砂輪刮鐵皮,背景裡還能聽見隱隱約約的警報聲在遠處拉長又縮短。

“振邦哥?能聽見嗎?”

周振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

“安全。先跟你說正經的,東西運出來了,裡麵的人也全部轉移出來了,一個都不少,安全著呢,就是有倆輕傷...。”

周振邦閉了閉眼,後背“砰”地撞上了辦公桌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樣順著桌腿往下滑了半截。

“到底怎麼回事?”

“哎,我讓撤,不是冇批嗎?我就上了點手段,昨晚上給全樓放了點安眠藥,把人提前轉移到了安全防護區。轟炸落下來的時候,主樓是空的。那倆受傷的,是路上不老實,被我的人打暈了...”

周振邦聽完了趙振國三言兩語講完的整個計劃,催眠氣體、四輛麵包車、李子聰的鍵盤、地下二層的轉運。

他的臉色像走馬燈一樣變了幾變,先是慘白,再是漲紅,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崩潰的複雜表情上。

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把話筒攥得更緊了些,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

“你這說好聽點是救人,說難聽點就是綁架!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未經批準的轉移行動、對使館人員使用藥物、私自運輸機密物資——”

趙振國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但笑聲裡聽不出多少快活:

“振邦哥,你愛咋說咋說,重要的是大家都活著...”

趙振國的聲音忽然沉下來,“振邦哥,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我打這通電話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後麵那攤子事,得你幫忙了。”

周振邦閉著眼,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當然明白。趙振國把生米煮成了熟飯,把人和東西都救出來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可這件事的性質是“擅自行動”,是“繞過審批”,是“以個人意誌取代組織程序”。

如果冇有人替他兜底,趙振國回國之後麵對的就不是嘉獎令,而是......

可如果周振邦站出來說“這是我安排的特殊行動計劃,趙振國隻是執行者”,那這鍋就是他的,但這功,也成了組織的。

功勞能認,鍋也能背,但前提是所有人都活著回來了。

周振邦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去,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這件事的定性是這樣的,是我單獨給你下達了緊急秘密行動授權,內容是'在極端情況下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確保使館人員與物資安全',你所有的動作都是在我指令框架內執行的。明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是趙振國帶著濃重鼻音的一聲:“振邦哥,你仁義。”

“彆給我戴高帽,”周振邦在椅子上坐下來,用力揉著眉心,“你趕緊把大使喊起來,我跟他解釋。

你那套'全員昏睡'的話術最好提前想好怎麼圓,大使醒來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睡了一整夜還挪了地方,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心情?”

趙振國又笑了一聲,這回聽著輕鬆了些:“行,我等人醒了就給你打電話。”

周振邦苦著臉說:“你啊,還真是扔了個爛攤子...我腦門疼...你就這麼當甩手掌櫃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