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2、一石二鳥
周振邦覺得自己聽懂了又好像冇聽懂。
“遺族？那不就光頭的後人嗎？不是，這麼關鍵的消息，安德森是怎麼知道的？”
“振邦哥，你忘了安德森是乾什麼的？搞投資的...這麼大一筆錢，誰也不會讓錢放在那裡不動彈，肯定是要錢生錢的...錢麼，隻要動起來，就有跡可查！”
趙振國說得簡單，其實背後遠冇有那麼容易。
但是已經知道這筆賬戶錢的真正用途後，再去倒推線索，其實還是容易很多。
更彆說還有李子聰和君玥這兩個超級黑客暗中幫忙。
周振邦並未糾結消息的來源，沉思片刻後說：
“那你的意思是，姓李的要搞宋某。用一筆說不清楚的錢，把宋某打成貪汙犯？”
趙振國其實也不清楚舉報的人是不是姓李的安排的，但這件事情確實是可以利用的。
”宋某如果被搞垮了，上去的就是陳某。姓陳的受李某影響太深，立場你我都清楚。一個姓李的已經夠我們頭疼了，再來一個他的接班人，局麵會變成什麼樣？
但宋某不一樣。他跟姓李的已經撕破了臉，兩人現在勢同水火。宋某的立場跟姓李的完全相反。他如果上去了，很多事的走向會不一樣。”
周振邦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額，但是你剛才又說什麼也不做，讓爆料的新聞發布會照樣進行，你到底想乾嘛？”
"想乾嘛？想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趙振國靠進椅背，"不要攔爆料，爆料的人一定會在記者會上說宋某貪汙。
估計看到新聞的人，十個裡麵有八個，肯定會認為宋某貪汙。”
周振邦點點頭，是這個意思，但趙振國到底想乾嘛？
趙振國說：“以宋某的脾氣，他一開始應該不會直接提姓李的名字，畢竟這筆錢的用途，有點難講，他呢，又是個乾臟活的。
但是哪怕是宋某扛不住壓力，說是受姓李的指示。
姓李的也一定會否認，說他不知情、冇授權。然後輿論會變成一場拉鋸戰：一個說'有人讓我乾的'，一個說'我冇讓你乾'。
公眾肯定更偏向於姓李的，畢竟這人還在任上。
於是這筆錢的真相就在中間卡著，誰都不認，誰都說不清楚。"
趙振國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在桌上攤平了，拿鉛筆在上麵畫了三個圈：
“這是爆料人，這是宋某，這是李某。”他用筆尖點了點中間那個空白區，“我們需要的，是把這個空白區填上。”
周振邦看著那張紙："怎麼填？“
“錢從哪兒來的，經過哪些賬戶，最後去了哪兒。如果我們在輿論開始發酵的時候，直接把這筆錢的全鏈條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到姓李的當年是怎麼授權宋某設立那個專戶的，宋某是怎麼經手的，姓李的又是怎麼在幾年後翻臉不認賬的，那這場戲的劇本就全變了。”
趙振國把鉛筆放下：“爆料的人想讓宋某變成貪汙犯。但如果我們把真相擺出來，那爆料就變成了誣告。
公眾會問：這筆錢既然是李某授權設立的，那李某為什麼要否認？他否認了，是不是說明他在陷害自己的前秘書長？那他又為什麼要陷害呢？不外乎是為姓陳的鋪路，在這種情況下，姓陳的還想上位？門都冇有！不光姓陳的，姓李的怕也要名聲掃地嘍！”
周振邦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盯著紙上那三個圈看了好一會兒，再抬頭的時候眼神變了，是被一個瘋狂但可行的計劃點燃的眼神。
真是一石二鳥啊，即替宋某解圍，又能把李某拉下水，連帶他的追隨者陳某，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那，安德森接觸到的那個人，能拿到實質性證據嗎？”
“能。但需要時間。”趙振國說，“有個人手裡有當年的審計底稿複印件，包括秘書長專戶的開設文件、資金往來記錄、以及最關鍵的一樣東西。一份有李某親筆批注的會議記錄，裡麵明確寫了'同意設立專戶，授權秘書長全權處理'。”
周振邦的呼吸頓了一下：“不是，這東西你準備怎麼拿到？”
趙振國嘿嘿笑了笑，“你忘了李子聰這個超級黑客了，安德森打聽到，果黨總部大樓的檔案室裡，有一份備份的資料，是有人為了保命留下的。
拿到東西之後，時機就很重要了。
我們需要看著宋某在水裡掙紮，等他快溺水的時候，拉他一把，讓他完全倒向我們的陣營中！
當然也不能太晚，太晚宋某溺水，就來不及扭轉局勢了。”
趙振國都已經計劃好了，高橋負責通過其聯係人直接向宋營傳遞證據，安德森負責和李子聰取證，媒體渠道作為輔助備選。
因為李某還在任，所以灣島的媒體到時候可能不敢報道某些新聞，趙振國準備讓安德森再聯係幾家境外媒體。
良久之後，周振邦歎息道：“你的這個計劃太大膽，比之前的長期計劃還要大膽，不可控因素也很多，上麵不會批的...”
趙振國笑而不語，直愣愣地盯著周振邦看。
過了足足三分鐘，周振邦咬咬牙，給了趙振國胸口一拳，“算了，乾！先斬後奏的事兒，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哎...”
——
京城的雪終於下穩了，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趙振國辦公室的台曆終於翻到了十二月那一頁。
那天下午三點多，周振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灣島新聞的照片。
趙振國低頭看了一眼，標題寫著：楊姓高管記者會爆宋某長子億元票券。
正文裡羅列著指控：宋某任果黨秘書長期間，其子宋鎮遠賬戶有一億六百餘萬元中興票券，賬戶內還留有一億四千多萬元。
趙振國把照片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溫了。
“放心吧，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中，高橋和安德森那邊，一切順利！”
第二天，宋某在發表首次財產說明時，說這個賬戶，是受李姓領導人指示設立的。
李姓領導人當然是矢口否認。
灣島的媒體都快瘋掉了，各種小道消息橫飛。
在宋某指認，李某第二次否認後。
宋某召開了一次大型新聞發布會，這次宋某拿出了很多證據。
他不僅說出了“這筆錢是奉當時黨主席指示設立的秘書長專戶”，還提到了專戶的具體開設時間、幾筆標誌性款項的用途。
在場的記者麵麵相覷，這是他們能聽到的嗎？
原以為的貪腐案，怎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