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1、按捺不住
電話那頭，陳主任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正在弄。那個導引頭的抗乾擾模塊，我們已經拆到第三層了。裡麵的芯片設計思路很巧。再給我兩個月，我能把它的算法還原出來。”
“兩個月太久。”周振邦說，“能不能先給我一個初步結論？這東西到底多有用？”
雖然領導之前跟他說過了，但他還是想聽聽陳主任怎麼想。
陳主任在那頭停了一下。
“初步結論？有。那架飛機的電子對抗係統，對我們正在搞的某型反艦導彈的末製導雷達，有很強的乾擾能力。我們現在的抗乾擾算法，對付它很吃力。但如果把它的乾擾邏輯反過來用，比如用在我們的導彈上，可以讓對方的艦載雷達在關鍵幾秒內致盲。”
“幾秒？”
“三到五秒。足夠導彈突防了。”
周振邦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在海上，三到五秒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掛了電話，周振邦把輪椅往地圖前挪了挪，他拿起紅筆，在之前那個藍圈旁邊，又畫了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像一彎眉毛，把潛艇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圈在裡頭。
他盯著那道弧線看了很久。陳主任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轉著。
那架飛機上的電子對抗模塊，對我們的反艦導彈有參考價值；再給兩個月，能把核心算法還原出來。
可兩個月太久。兩個月裡，醜國的打撈船還在海上，潛艇還在水底下，口水仗還在打。夜長夢多。
而且，汪將軍怕是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紅色保密話機被他一把拎起，他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周振邦。給我接汪將軍。”
幾秒鐘後，聽筒裡傳來汪將軍的聲音，“老周？有事嗎？”
“汪將軍，最近忙什麼呢？”
“瞎忙。訓練計劃、裝備維護、人員輪換，一堆事。”
周振邦聽出汪將軍在打哈哈。前幾天通電話的時候，汪將軍話裡話外就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這位老海軍，聽說某國潛艇在自家門口晃悠，不可能坐得住。
“汪將軍，”周振邦說，“對麵島上，態度不太對。”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在想——”周振邦頓了一下，“要不要來場演習，震懾震懾？”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汪將軍的笑聲從聽筒裡撞了出來。一開始是壓著的，後來越笑越大，最後變成了拍桌子的聲音。
“好你個周振邦！”汪將軍說，“我就知道你腦子好使！這話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周振邦把聽筒往耳朵上貼了貼。“汪將軍，你前幾天是不是就在琢磨這事？”
“琢磨了。”汪將軍不笑了，聲音沉下來，“那艘洛杉磯級，在咱們家門口晃蕩。公海那麼大，它偏偏往我們這邊蹭。一次是試探，兩次是摸底，三次就是欺負人了。我哪兒受不了這個。我報了個方案上去，領導還冇批。你這一說，正好，對島公開演習的名義，估計領導真能給批了。”
周振邦冇有立刻接話。他心裡飛快盤算，這步棋若走成，一石三鳥。
第一，反潛演習，區域覆蓋那艘潛艇出冇的水域。它如果識相，自己撤了，最好。它如果不識相，非要往裡鑽，我們的反潛兵力正好拿它練手。真刀真槍地來一場，看看雙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二，可以震懾島上。哈德森逼那位的妻子去關島。我們搞演習，醜國的注意力就會被牽製到這邊。哈德森那邊，也會分心。他一分心，高橋就有時間拖，甚至有機會營救。
第三，演習一起，海上的眼睛都會轉向演習區，某些人再想順著打撈船和潛艇的線往下查，就冇那麼容易了。
此刻汪將軍桌上就攤著一份反潛演習方案草稿。
水麵艦艇、反潛機、潛艇，三方協同。區域劃在演習區東南方向，就是那片海域。
反潛演習，區域覆蓋潛艇出冇的水域。我們的艦艇和飛機會在那片海域進行密集搜索，投聲呐浮標，放主動聲呐。如果那艘洛杉磯級潛艇還在，它要麼被迫上浮，要麼被逼走。如果它不走，演習的搜索密度足以把它從溫躍層裡揪出來。
“汪將軍，”周振邦說，“這個計劃，我全力支持。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分寸要拿捏準。演習的規模要控製好，不能太大。太大，醜國會緊張，會派航母過來看。太小，又逼不走潛艇。”
“你放心。”汪將軍說，“我知道水深水淺。演習區域提前公布，航行警告照發。醜國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毛病。”
“好。”周振邦說，“我這邊配合你。陳主任那邊的研究，初步結論已經出來了。那架飛機上的電子對抗模塊，對我們的反艦導彈有參考價值。陳主任說，再給他兩個月，能把核心算法還原出來。”
汪將軍沉默了幾秒。“兩個月。那時候演習早就結束了。”
“所以我不等他。”周振邦說，“演習歸演習，研究歸研究。兩條線，各走各的。演習逼走潛艇，研究吃透技術。最後彙到一起，就是我們要的結果。”
“好。”汪將軍說，“我這就去寫報告。我可聽說，你跟外宣那邊關係不錯，到時候你跟外宣辦那邊說好，輿論口徑要統一。”
周振邦也不明白，怎麼聽起來汪將軍跟搞筆杆子的老錢，不太對付。
但他也冇有深究，反倒是乾脆地應了下來，“行，等你方案批了，我去跟老錢說。”
——
兩天後，汪將軍的電話打來了過來，隻說了一句話。
“批了，接下來老錢那邊應該也已經接到命令了......不過，我覺得要不你還是跟他說一聲吧......我跟他說不明白...”
周振邦自然明白汪將軍的意思，笑著說自己一會兒就去辦。
掛了電話，周振邦拿起電話，撥通了老錢的號碼。
“老錢，有個事要跟你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