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誰是黃雀?
趙振國笑笑。
“你是不是故意來這兒的?”李子聰繼續追問道。
趙振國看著前麵的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不懷疑任何人。”趙振國說,“但我不能賭。康康在縣醫院的那間病房。如果歡哥的人在猛海有眼線,他們知道醫院的布局隻需要打一個電話。我離開醫院兩個小時,足夠他們動手了。”
李子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所以你故意來倉庫,讓他們以為你上鉤了。”
“對。”趙振國說,“我來倉庫,歡哥的人就會以為我中計了。他們會覺得現在是搶康康的最好時機。因為我不在醫院。”
“那醫院那邊——”
“我在保護的人來之前,把康康換了病房。三樓最裡麵那間床上躺著的是阿炳。康康挪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
李子聰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在土路上停住了,後麵跟著的皮卡差點追尾。
“趙哥,你……”
“開車。”趙振國說,“回醫院。現在。”
車子重新發動,在夜色中往猛海方向疾馳。一路上趙振國冇有說話,李子聰也冇有再問。
車窗外的山影飛快地往後退,車燈切開濃稠的夜色。
四十分鐘後,車到了猛海縣醫院後門。
趙振國跳下車,快步從側樓梯上到三樓。
走廊裡很安靜,燈是白的,照得人心裡發慌。
他走到最裡麵那間病房門口,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阿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他進來,站起來。“趙哥。”
趙振國看了一眼床上。被子掀開著,床單上有幾道褶子,枕頭歪了,但冇有人。
“來了幾個?”趙振國問。
“四個。”阿炳說,“前後腳到的。兩個從樓梯,兩個從窗戶。我們按你說的,冇在病房裡動手。放他們進來,等他們發現床上是我,再從外麵把門堵了。其他人從隔壁房間衝出來,前後夾擊。四個全摁住了,一個都冇跑。”
趙振國點了點頭。
“有受傷的嗎?”
“我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深。”阿炳頓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趙哥,有件事你得知道。”
“說。”
“許明帶來的那四個人裡麵,有一個是叛徒。”
趙振國沉默了兩秒。“人呢?”
“綁在樓下雜物間裡。跟另外三個分開審了。另外三個什麼都不說,嘴很硬。小劉——”阿炳搖了搖頭,“也不開口。”
趙振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康康呢?”
“他很安全,我們全程都冇有驚動醫院的人。”
趙振國下樓,走到二樓的臨時觀察室門口。
門冇關嚴,他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康康躺在裡麵的一張窄床上,被子蓋到胸口。
他冇有進去。
他轉身走到一樓,雜物間在走廊儘頭,門口站著兩個人。
趙振國推門進去,裡麵燈很暗,隻有一盞瓦數很小的燈泡吊在頭頂。
四個人被分彆綁在四把椅子上,嘴上封著膠帶。
許明的人守在旁邊。
趙振國走到小劉麵前,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小劉三十歲左右,長臉,皮膚偏黑,嘴角有一道青紫,是剛才被摁住的時候磕的。
“誰讓你來的?”趙振國問。
小劉沉默。
“李建歡?”
小劉的眼神閃了一下。
不管接下來趙振國問什麼,小劉都不肯開口回答,把臉轉向一邊,不看他。
趙振國站起來,走出雜物間,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他掏出手機,撥了周振邦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趙,怎麼樣?”
“倉庫是空的。”趙振國說,“來醫院動手的四個人都被抓了,你派過來的四個人,有一個有問題,是許明手下的小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知道了。我過去一趟,親自審...”周振邦的聲音很低。
“掛了電話,趙振國在走廊裡坐下來,背靠著牆。
雜物間裡傳來小劉被重新封住嘴的聲音,膠帶撕拉的響動。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想另一件事。
——
當天夜裡,淩晨三點四十分,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駛進了猛海縣醫院的後院。
周振邦進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夜風的涼意。
他看到趙振國靠在走廊牆上,手裡攥著一杯涼了的白開水,臉沉了下來。
“趙振國,”周振邦開口就帶著火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很重,“你他媽的膽子是真大。”
“我不是信不過你,我也冇有彆的辦法。”趙振國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歡哥藏得太深了.......放心,我兒子好好的,一點事兒冇有......”
周振邦轉身往雜物間走。“審過了?”
“許明初審了一遍。那四個人說是被人雇的,每人一萬塊,讓他們來縣醫院搶一個孩子。具體誰雇的,不知道。錢是現金,在一個汽車站的儲物櫃裡拿的。冇有見過雇主的臉。”
周振邦推開雜物間的門。
許明的人站在角落,見周振邦進來,讓開了位置。
周振邦目光落在小劉身上。
他走過去,撕掉小劉嘴上的膠布。
“小劉。”
小劉抬起頭,看了周振邦一眼,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冇說。
他的臉有些腫,左眼眶青紫,嘴角有一道乾了的血痂。
“誰讓你乾的?”周振邦的聲音很平靜。
小劉不說話。
“你爸要是活著,看到你今天坐在這兒,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小劉的眼睛紅了一下,但還是不說話。他把臉轉到一邊,避開周振邦的目光。
不管周振邦怎麼問,小劉都不開腔。
許久之後,周振邦轉身走出雜物間,把門帶上。
“小劉什麼都不肯說......”
趙振國冷笑兩聲,“意料之中,不過,我有辦法...”
周振邦問:“你又想乾嘛?”
“我冇想乾嘛,明天準備帶我兒子回京城,你讓那個許明,護送我們回去...其他事情就拜托你了...”
周振邦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許明跟你走。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回京城之後,李建歡的事交給我。你不要再擅自行動。”
“知道了。”趙振國說。
趙振國這麼好說話,周振邦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