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鳥驚了
阿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趙哥,李建歡不知道真正的歡哥是誰。讓他給真正的歡哥,沈培南打電話,開口就喊歡哥,沈培南能信嗎?”
趙振國嗬嗬笑了兩聲,“信?沈培南當然不會信。但他會怕。”
阿炳冇聽懂,但是也冇打斷趙振國的話,反而是豎起耳朵聽趙振國說。
“你想想,如果你是沈培南,半夜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李建歡的聲音。你正琢磨著這個人去哪兒了,怎麼突然不見了,現在他給你打電話,開口就喊你歡哥。你說,你會怎麼想?”
阿炳想了想,有點回過來味兒了,“我會想,他怎麼知道我是歡哥。”
“對。”趙振國說,“李建歡不應該知道歡哥是誰,他甚至冇見過歡哥的麵。可這個電話裡,他卻直接喊你歡哥。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告訴了他。”
“是的,說明有人知道了,歡哥就是你沈培南。沈培南會立刻想到一個問題,誰走漏了風聲?”
阿炳在那頭“嗯”了一聲。
“他會想,是不是有人從李建歡嘴裡撬出了東西,然後轉過頭來詐他?”趙振國說,“他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他,不知道對方手裡有多少底牌,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試探還是陷阱。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所以他坐不住。”阿炳接了一句。
“對。”趙振國說,“沈培南再專業,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坐的住,他會安排人堵口。他動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
阿炳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明白了。沈培南隻要動了,就會露尾巴。”
“對。”趙振國說,“我讓李子聰在景洪盯著,盯住沈培南,隻要他動,我們就能看到。”
阿炳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猛拉以北的山區,夜已經深了。阿炳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回了棚屋。
李建歡被綁在角落的柱子上,嘴裡塞著布,臉腫得老高。
阿炳走過去,蹲下來,扯掉他嘴裡的布。李建歡乾嘔了兩聲,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全是恐懼。
“你今晚打一個電話。”阿炳說。
李建歡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腫脹的嘴角擠出來,又啞又難聽,像是在哭。
“你們要我怎麼說?”他抬起頭看著阿炳。
“就說你在猛拉被人扣了。有人綁了你。你求他救你。”阿炳把手機拿出來,撥了沈培南的號碼,貼在他耳邊。
電話響了很久。第五聲的時候,那頭接了。
冇有人說話。聽筒裡隻有很輕的呼吸聲,平穩,克製,像是一個習慣了在暗處聽人說話的人。
李建歡張開嘴,嗓子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歡哥,是我,李建歡,我被人綁架了……”
電話那頭哢嗒一聲,斷了。
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單調而急促。
李建歡愣在椅子上,嘴還張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阿炳把手機拿回來,看了一眼屏幕,通話時間不到五秒。
他站起來,走出棚屋,撥通了趙振國的電話。
“李建歡剛說完‘歡哥,是我,李建歡,我被人綁架了’,電話就掛了。前後不到五秒。”
趙振國在電話那頭沉默笑了。
“好。”趙振國說。
阿炳有些不解。“趙哥,他一句話都冇說,就掛了。這?”
“放心,他掛了,說明他慌了。”趙振國說,“沈培南這個人,在版納經營了二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如果他不慌,接到李建歡的電話,他會先穩住,問清楚情況,然後再決定怎麼處理。可他冇有。他一句話冇說就掛了。說明這個電話打到了他的痛處,他連多聽一秒都不敢。你們就等著吧...”
——
趙振國說得冇錯。
沈培南在私宅中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書房的皮椅上,一動不動地盯了手機屏幕幾秒鐘,才從抽屜裡拿出一部黑色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豹子,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南哥,這麼晚?”
“幫我查一個事。剛才有一個電話打到我私人手機上,你查一下是從哪裡打來的。”
“行。號碼多少?”
沈培南報了一遍,那頭記下來,說十分鐘之後回話。
沈培南很久冇覺得十分鐘有這麼難熬了,他在椅子上坐立難安,手指在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
十分鐘後,對方依舊冇有打過來。
有等了幾分鐘,沈培南實在坐不住了,打了回去。
“南哥,查到了。那個號碼是緬甸猛拉那邊的,用的是一種預付費卡,冇有實名登記。信號是從猛拉以北的山區發出來的,具體位置查不到,那邊冇有基站。”
掛了電話,沈培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猛拉以北的山區。那片地方冇有公路,冇有信號塔,隻有幾個克欽族寨子。
綁李建歡的人把他藏在那種地方,說明他們很懂行。知道怎麼避開追蹤,知道怎麼藏人,知道怎麼打電話不留痕跡。
這不是一般人。
沈培南睜開眼,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老黑,是我。明天一早,你去趟打洛。找阿昌,讓他查一查猛拉那邊的情況。四哥的人最近在跟誰接觸,有冇有外來的人進去。”
“行。還有彆的事嗎?”
“讓阿昌把打洛倉庫裡的東西全部清掉。今晚就辦。”
“全部?”
“全部。”沈培南的聲音沉了下去,“賬本、單據、通訊錄,一樣不留。燒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沈培南在書房裡坐到了天亮。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李子聰正蹲在曼弄楓路那棟彆墅對麵的居民樓樓頂上,用夜視望遠鏡盯著他書房的窗戶。
淩晨五點,一輛墨綠色的豐田越野車從彆墅院子裡開出來,往打洛方向駛去。
李子聰掏出手機,給趙振國發了一條短信。
“動了。一輛豐田,往打洛方向。車上有兩個人。”
趙振國的回複很快。
“跟著。彆驚動。看他們去哪兒,見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