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讓該動手的人動手
“千萬彆動手,這個人身份特殊,跟商人李建歡可不一樣。”趙振國叮囑道,“要是動了手,性質就變了......”
李子聰在那頭琢磨了一下,“那趙哥的意思是——”
“先跟上。不用你動手,自會有人動手。”
李子聰笑了笑,“明白了。趙哥,你這是要借刀殺人。”
“不是借刀。”趙振國說,“是讓該動手的人動手。”
掛了電話,李子聰和同伴們遠遠地跟在豐田後麵。
豐田車沿著國道往打洛方向開,過了猛海之後拐上了一條土路,最後停在一個寨子邊上。
胖子和瘦子下了車,走進寨子口一戶人家。
李子聰幾人把車停在路邊的橡膠林裡,步行摸到寨子外圍,找了一個能看清那戶人家的位置蹲下來。
那戶人家是一棟兩層的傣族竹樓,樓下停著一輛皮卡,車鬥裡裝著幾捆竹竿。
胖子和瘦子在樓下跟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說了幾句話,然後三個人一起上了竹樓。
李子聰他們在外麵看見幾個人很快出來離開,他分出兩個人去跟蹤,準備摸進竹樓看看情況,卻發現竹樓已經冒起了黑煙。
他衝進去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但他還是搶下來了幾樣東西,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很重要。
李子聰掏出手機給趙振國打了個電話。
趙振國是又驚又喜,“你啊,太冒險了,下次不許這麼乾了,我是想對付這人,但也不想你豁出性命來,這個壞人不值得你這樣!你把東西拍照發我郵箱,然後抓緊時間撤了,儘快離境......注意安全......”
——
趙振國掛了李子聰的電話之後,撥了周振邦的號碼。
“鳥驚了,機會來了...你看下郵箱有冇有垃圾郵件......”
趙振國說完,冇等周振邦回話,直接按了掛斷鍵。
周振邦對著話筒喊了一聲“喂”,回應他的是忙音。
他回撥過去,聽筒裡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振邦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看了一眼,罵了一句臟話。
“趙振國,你大爺的——”
這句話冇頭冇尾,但周振邦聽懂了。
他摸過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打開電腦,在郵箱裡扒拉垃圾郵件。
艸,趙振國把證據給他,就關機了。意思很明確,我不想聽你勸,我也不想跟你商量。我已經把鳥驚了,接下來該你動手了。
周振邦抽完一根煙,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方遠征。
方遠征是他的老戰友,比他大兩歲,當年一起扛過槍。
後來方遠征轉業到了滇省,專門搞肅貪工作。
兩個人這些年一直有聯係,每年過年都通電話。
方遠征這個人,認死理,不怕得罪人,在省裡有個外號叫“方黑臉”。
周振邦準備把這個功勞送給對方。
據他所知,沈培南這麼能蹦躂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背後有人...
周振邦撥通了方遠征的號碼。
“遠征,是我。”
“振邦?”方遠征的聲音有些意外,“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有個事,想跟你說。”周振邦壓低了聲音。
方遠征此時還冇意識到周振邦要說什麼,笑著說:“振邦,你跟我客氣什麼,直說就行”
周振邦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他隱去了一些不能說的細節,比如趙振國私下裡乾了些什麼。
方遠征聽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沈培南,這個人我知道。省裡有人提過他,說他能力不錯,想往省裡調。但一直有人壓著,說他跟邊貿那邊走的太近了...”
“現在不是走得近的問題。”周振邦說,“是他根本就是那條線的人。走私、販毒、洗錢,他全沾了。”
方遠征又沉默了幾秒。“證據呢?”
“發你郵箱了...”
周振邦郵箱裡的那封匿名郵件,他已經轉發給老方了,隻不過在他嘴裡,這是他底下的人查其他案件的時候,查到的線索。
方遠征冇有立刻答應,而是趕緊去看郵箱。
周振邦並冇有催他,而是在電話這頭等著方遠征慢慢地看資料。
等了快十分鐘,周振邦聽到老方點煙的聲音。
“振邦,”他終於開口,“這個案子,我接了。不過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查到的?”
周振邦打了個哈哈,說是自己手下在忙其他案子的時候,意外查到的,他想起這個老朋友,覺得不能放任這種毒瘤,所以才聯係了方遠征。
方遠征也冇有細究周振邦的話,匆匆掛斷電話,聯係了幾個自己的親信,組建了一個工作組,緊急商量抓捕計劃。
——
沈培南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剛接到電話,說倉庫裡的東西已經全部清掉了。
賬本燒了,單據燒了,通訊錄也燒了。乾乾淨淨。
他靠在椅背上,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上午,沈培南剛到辦公室,秘書就送來一份傳真。
是省裡的通知,要求他參加為期一周的“理論學習班”,通知很正式,落款蓋著公章。
沈培南看了兩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種學習班名義上是理論學習,實際上是考察的一個環節。能進這個班的,都是下一步要提拔的人。
他活動了很久的關係,終於等來了這東西。
第二天一早,沈培南坐著車出發,一路上他心情不錯,還讓司機在普洱停了一下,吃了一碗米線。
下午四點多,車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棟六層的灰白色小樓,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桉樹,樹蔭底下停著好幾輛各地州牌照的車。
沈培南下了車,提著行李箱走進大堂。前台的服務員看了他的通知和身份證,遞給他一把鑰匙。
“三樓,312房間。學習班明天上午八點在三樓會議室開班。今晚自由活動,餐廳六點開飯。”
沈培南上了樓,進了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寫字台,一台老式彩電,窗簾拉著。
他把行李箱放下,坐在床上試了試,床墊有些硬。
他掏出手機,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
還冇打通,門口傳來敲門聲。
“沈培南同誌,請開一下門。”
沈培南放下手機,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一個四十多歲,國字臉,表情很嚴肅。另一個年輕些,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什麼事?”
“我們是會務組的。”國字臉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按照學習班的規定,所有學員入住之後,手機要統一上交保管。學習期間不允許對外聯係,這是保密要求。”
沈培南以為這是考核的一環,之前開密級高的會議,也曾被收過手機,因此痛快地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國字臉。
“行。”反正他還有其他手機,而且這部手機也更本就不怕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