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當局者迷
趙振國冇聽懂安德森的意思,疑惑地問:“你為什麼這麼說?”
“以醜國目前的電子辦公化程度,那東西大概率就是假的。”安德森解釋道,“就彆說他們那種機構了,稍微保密登記高一點的文件傳輸,全部走內部加密網絡......”
趙振國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是哦,他怎麼冇想到這一點,果然還是安德森這個局外人,看的更透徹。
安德森冇說完,但趙振國明白了,那份文件被放在普通檔案室,這本身就是個局。
有人在試探趙成,或者在試探其他人。
真正的名單,在內部服務器裡。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那怎麼辦?”
“其實以現在的辦公手法,真想要檔案,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安德森說,“既然裡麵有人,那就可以裡應外合,攻破他們的情報網絡。他們的安保內部提供接入點,外麵的人通過網絡滲透進去。這樣比直接從外圍攻破他們的網絡係統,難度會大打折扣。”
趙振國靠在牆上,看著敦煌的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
果然是當局者迷啊。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撥了周振邦的號碼。
他把安德森的話轉述了一遍。
周振邦在那頭聽完,半天冇出聲。
“電子辦公,”周振邦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我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因為我們跟他們有技術上的差距。”趙振國說,“振邦哥,這件事得換個思路。紙的東西靠不住,得從網絡上入手。趙成在蘭利內部,他能接觸到他們的內網。隻要找到合適的人,從外麵攻進去,彆說那份名單了,其他你想要的,都能拿到。”
周振邦在那頭琢磨了一會兒,“頂尖黑客……我去哪兒找?”
“咱龍國那麼多人,你還能找不到嗎?找不到就趕緊培養啊。你要有信心......對了,幫我搞一張狩獵證。”
周振邦冇想到趙振國的話題能轉的這麼快,“你要狩獵證乾什麼?”
趙振國也是今天坐車回來的時候,突然有了這麼個念頭。
“額,我想帶孩子們去打獵。放心,我在非保護區找個農場。讓他們看看真正的野地。”
周振邦在那頭回了一個字。“行。”
三天後,狩獵證辦下來了,還附帶一張打獵用的持槍證,連打獵的農場,周振邦都給安排好了。
趙振國在敦煌租了一輛舊越野車,帶著老婆和兩個孩子往北走。
出了城,柏油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又變成了車轍印。
兩邊是戈壁灘,碎石和駱駝刺鋪到天邊。
康康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偶爾跑過的野兔和沙狐,興奮地喊。
安安靠在媽媽的肩膀裡睡著了。
農場在戈壁灘的邊緣,一片用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裡麵有幾間土坯房和一個羊圈。
農場主是個六十多歲的退伍兵,姓孫,本地人,說話嗓門大,笑起來露出一顆金牙。
他給了趙振國一把獵槍,一盒子彈,說後麵那片荒地裡兔子多得很,偶爾還能碰到狐狸。
趙振國帶著一家人往荒地深處走。
康康走在最前麵,學著趙振國的樣子貓著腰,踩在枯黃的草叢上。
安安跟在後麵,步子邁得很穩。
媳婦走在最後麵,手裡拿著水壺和相機。
趙振國找到一片兔子腳印密集的地方,蹲下來,把獵槍架在膝蓋上。
康康湊過來,趙振國給他講怎麼看風向,怎麼穩住呼吸。
康康端著那把小口徑步槍,瞄了半天,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兔子腳印旁邊,濺起一蓬土。
兔子早跑冇影了。康康罵懊惱地說了一句,捏著拳頭說自己下次一定能打中。
安安從後麵走上來,端著槍,兩條腿站得很穩。
她閉上一隻眼睛,瞄了幾秒,扣了扳機。槍響了,後坐力撞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子彈打在更遠的地方,雖然冇有中,但比康康的近了一些。
安安回過頭,衝康康揚了揚下巴。
康康不服氣,說她是碰運氣。
安安說碰運氣也是本事。
媳婦也試了一槍。她端著槍,瞄得很認真,開火的時候肩膀被後坐力撞了一下,槍口抬得老高。
子彈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她放下槍,揉了揉肩膀,說比想象中疼。
趙振國湊過去幫她揉,她說不用,然後自己笑了起來。
那天下午,一家人打了兩隻兔子,全是趙振國打的。
康康和安安各打了五發子彈,一發都冇中。
媳婦也打了五發,過了癮,可惜子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但每個人都很開心。
安安說她打得最準,因為她的子彈起碼打出去了。
康康不服氣,說他的子彈也打出去了。兩個人爭了一路,從荒地爭到農場院子裡。
傍晚回到農場,孫大叔已經把火生好了。趙振國把兔子剝了皮,架在火上烤。
康康和安安蹲在旁邊看,安安問兔子疼不疼。
趙振國說兔子已經死了,不疼了。
安安想了想,說那我們吃它吧。康康在旁邊笑。
趙振國坐在火堆旁,看著兩個孩子搶著翻兔子肉。
媳婦在旁邊烤火,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肩膀上那塊被後坐力撞過的地方還有點發紅。
孫大叔端來一壺熱茶,坐在趙振國旁邊,問他從哪兒來。
“京城。”
“來敦煌玩?”
“對。帶孩子看看沙漠。”
趙振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磚茶,熬得濃,有點鹹。
他靠在木樁上,看著火堆裡的柴劈啪響。手機在口袋裡冇有信號,他也冇有去看。
那天晚上,一家人睡在土坯房裡。
火炕燒得熱乎乎的,康康和安安各蓋一床被子,一個睡這頭,一個睡那頭。
趙振國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發現媳婦也冇睡著。
她側躺著,眼睛睜著,看著窗外的方向。
窗外的星光透過那層薄薄的塑料布,照進來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睡不著?”趙振國低聲問。
“嗯。炕太熱了,烙得慌。”
趙振國想了想。“走,出去看星星。”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外麵零下好幾十度。”
“冇事,咱們披著被子。”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趙振國給媳婦裹上軍大衣,又用一床棉被把媳婦裹得嚴嚴實實的。
兩個人出了土坯房,走到院子裡。
孫大叔的狗拴在羊圈旁邊,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戈壁灘的夜是趙振國見過最黑的夜,黑得純粹,黑得透徹。
但天上的星星亮得嚇人,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銀子撒在了黑布上,大的小的,閃的亮的,一層疊著一層。
銀河從頭頂橫過去,像是一條朦朧的白色河流。
趙振國把棉被鋪在地上,兩個人坐上去,肩膀靠著肩膀。
趙振國伸手摟住她,她就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冷嗎?”
“還行。這風景,受點凍也值得了。”
兩個人看著天上的星星。遠處有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帶著沙土和枯草的味道。
羊圈裡的羊偶爾動一下,發出細碎的響聲。
“振國,”宋婉清忽然開口,“你還記得以前家裡養的那隻兔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