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3、時機
趙振國愣了一下,“100萬噸?短單?”
“對。根據報告和調查結果,我建議少簽,分散采購時機。雖然很難,但還是改了方案。”
趙振國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100萬噸,短單。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好。少了50萬噸,而且是短單,靈活得多。
“振國,你那個報告的事,我記著了。回頭請你喝酒。”
“行。我等你的酒。”
——
機器到了之後,嶽母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
CRRT做了三天,血鉀降到了正常水平,心率也穩了。
第四天,徐醫生把治療頻率從二十四小時連續做改成了每天做八小時,留出時間讓嶽母休息。
嶽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開始能跟宋濤說幾句話了。
情況好轉,再加上有專人照顧,大家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可大豆的事,趙振國一直冇有放下,他讓安德森繼續盯著那幾家糧商的動向。
每隔幾天,安德森就會發一份更新過來,內容越來越細。
糧商們在巴西的庫存已經囤到了創紀錄的水平,在期貨市場的多頭頭寸也在持續增加。
趙振國把每份報告都轉給了王新軍,讓他心裡有數。
可光有數冇用,得有人動手。
於公於私,趙振國都想去做這件事情。
——
趙振國撥了王大海的號碼。
“大海,海市那邊怎麼樣?”
“摸清楚了。海市港上個月進了三船巴西大豆,都是那幾家糧商的貨。碼頭上的工人說,那些豆子在倉庫裡堆著,冇往下遊走。我估摸著是在等價格再漲一漲。”
趙振國靠在書房的椅背上。“期貨賬戶的事呢?”
“開好了。海市這邊有一家期貨經紀公司,港資背景,能做外盤。戶頭是芬姐的名字,手續都齊了。”
“行。你準備一下,等我通知。”
“趙哥,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做空大豆。”
“做空?大豆價格現在好像在漲,你這時候做空?”
“你聽我說。”趙振國簡單解釋一番。
王大海在那頭聽完,想了想,“趙哥,這事情風險不小。萬一價格冇跌,反而繼續漲呢?”
“不會漲太久。糧商囤貨是為了出貨,不是為了長期持有。等他們把貨出完,價格就撐不住了。我們隻要在他們出貨之前進去,等他們砸盤的時候跟進去,就能賺。
“你先彆動,等我通知。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什麼時候進場,什麼時候平倉。”
王大海應了一聲。“行。你說了算。對了趙哥,海市這邊有個做大豆貿易的老板,姓吳,跟我關係不錯。他手上有一批現貨,最近也在猶豫要不要簽長約。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趙振國想了想。“行。你幫我約一下,我過幾天去海市一趟。”
幾天後,趙振國飛了一趟海市,在唐康泰的引薦下見了那個姓吳的老板。
吳老板四十出頭,在海市港做了七八年大豆貿易,人很精,但不算滑。
吳老板聽完趙振國的話,臉色變了幾變。
“趙主任,你說的這些,有依據嗎?”
“有。報告是醜國那邊的分析師做的,數據來源都是公開的。你可以讓人去核實。”
吳老板沉默了一會兒。“可代表團已經簽了100萬噸的合同了。我們這些做貿易的,跟著簽也是正常的。”
“100萬噸是短單,不是長單。代表團那邊留了餘地。你們這些做貿易的簽長約之前,最好先看看國際市場的走勢。彆在高位簽了長約,到時候價格跌了,虧的是你們自己。”
吳老板想了一會兒。“行。我讓人再核實一下。謝謝趙主任專門跑一趟來提醒我。”
從海市回來之後,趙振國又飛了一趟黑省。
劉黑豆那個農墾的朋友姓周,是個場長,手裡有幾萬畝地和一個糧食儲備庫。
因為王新軍提前打過招呼,因此周場長也冇藏著掖著,比較痛快。
“趙主任,你說的這些,我信一半。但你說的那個聯合體的事,我覺得能乾。我們農墾有地、有倉儲、有現貨。如果到時候有企業撐不住了,我們可以接手一部分。彆讓那些廠子全落到老外手裡。”
趙振國點了點頭。“行。周場長,到時候你出一筆錢,我出一筆錢,咱們湊在一起,能收多少收多少。”
周場長伸出手。“成交。”
回到京城之後,趙振國把這邊的情況跟王新軍通了氣。
王新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振國啊,我倒是真的希望,這件事情是你錯誤估計了形勢,太悲觀了......”
趙振國歎息道:“希望吧......我就是不想看著那些人把咱們的東西一口一口全吃了。”
王新軍在那頭歎了口氣。“行。你乾吧。我這邊能幫的儘量幫。”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書房裡,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期貨賬戶開好之後,趙振國冇有急著動手。
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後去城西醫院看嶽母。
宋婉清這幾天精神好了些,嶽母能用CRRT撐著,情況穩定,她也就不像前幾天那樣繃著了。
宋濤的血壓也降下來了,白天在醫院陪著,晚上回家能睡個整覺。
日子看著平靜,但趙振國知道,暴風雨快來了。
安德森的報告每隔幾天就更新一次。
到春天的時候,報告裡的內容開始變了。
那幾家糧商在巴西和阿根廷的庫存增速放緩了,期貨市場上的多頭頭寸也不再增加。
安德森在郵件裡說,他們可能在準備出貨。
趙振國看完郵件就趕緊給安德森打電話,“你確定他們在準備出貨?”
“不確定。但分析師說,他們的庫存已經到了曆史高位,再囤下去倉儲成本會吃掉利潤。而且醜國那邊最近冇有新的利好消息出來,價格漲得有點乏力。如果我是他們,我會在價格最高的時候開始慢慢往外放貨。”
“大概什麼時候?”
“不好說。可能幾周,可能一兩個月。得看他們什麼時候覺得價格到頂了。”
趙振國記得價格是在當年4月見頂的,然後暴跌。但具體是哪一天,他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那段時間國內企業哀鴻遍野,跨國糧商趁虛而入。
他不能等太久,也不能太早進場。太早了,價格還在漲,做空會虧。
太晚了,糧商已經砸完盤了,湯都喝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