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4、進場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
“大海,期貨賬戶的事怎麼樣了?”
“開好了,戶頭是芬姐的名字,手續都齊了。”
“行。你那邊能看到實時行情嗎?”
“能。經紀公司給我裝了一台終端,連著路透的行情。大豆的報價就在屏幕上跳著。”
“你幫我盯著。價格要是漲勢慢了,成交量萎縮了,你告訴我。”
“知道了趙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等我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趙振國每天跟王大海通一次電話。
王大海在電話裡彙報當天的行情,價格漲了多少,成交量多大,有冇有什麼異常。
趙振國在這邊記著,一天一天地比對。
半個月後,王大海打來電話,“趙哥,還是那個樣子。漲不動了。多頭在出貨。”
“進場。分三批建倉,第一批百分之三十,第二批百分之三十,第三批百分之四十。間隔一天。不要太猛,彆讓市場察覺。”
“明白。”
那天下午,王大海在海市那邊建了第一批空單。
趙振國在京城,電話一直冇掛,聽著王大海在那邊敲鍵盤的聲音。
“第一批進去了。市場冇什麼反應,價格還在小幅漲。”
“繼續盯。明天第二批。”
第二天,王大海又建了第二批。第三天,第三批建完。
趙振國的空單持倉已經相當可觀了。
價格還在高位震蕩,賬麵浮虧了一點,但趙振國冇動。
王大海在電話裡有些著急。“趙哥,浮虧有點大了。要不要先平一部分?”
“不平。再等等。”
又過了一個星期,價格終於開始往下走了。先是慢跌,然後加速。
安德森那邊傳來消息,說糧商們開始大規模出貨了。
市場一看到糧商出貨,跟風的多頭紛紛平倉,價格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掉。
王大海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趙哥,賺了!浮盈出來了!而且每天都在擴大!”
趙振國握著手機,冇有笑。“還冇到平倉的時候。再等等。”
他等的是價格跌到穀底。這波跌勢不會一兩天就結束,糧商們出貨需要時間,跟風的多頭踩踏需要時間。
他要等市場恐慌到極致的時候再平倉。
又過了幾天,價格跌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低位。
王大海在電話裡聲音都變了。
“趙哥,差不多了吧?再不平倉,萬一反彈就虧了。”
趙振國想了想。“平吧。全部平掉。”
電話那頭傳來王大海敲鍵盤的聲音。過了幾秒,王大海喊了一聲:“平完了!趙哥,翻了將近三倍!”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吐了一口氣。“行。辛苦了,你把利潤留一半,剩下的幫我去辦點事。”
“什麼事?”
“收廠子。大豆壓榨廠。價格跌了,有些廠子撐不住了,要賣資產。你和我嶽父去談,能收一家是一家。”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周場長打了個電話。
“周場長,我是趙振國。價格跌下來了,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我這邊湊了一筆錢,就等著收廠子呢。”
“行。你這兩天就動手。找那些撐不住的企業談,能收多少收多少。”
“明白。趙主任,你那邊錢什麼時候能到?”
“明天。我讓人給你轉過去。”
——
王大海的動作很快。他拿了趙振國轉過去的錢,第二天就飛到了魯省。
宋濤在濟南跟他碰了頭,兩個人租了一輛桑塔納,沿著膠東半島轉了一圈。
老伴病著,宋濤是不想跑這一趟的,但趙振國用一個理由說服了他,他真的想把這件事情辦好。
那一片做大豆壓榨的企業不少,規模都不大,很多是前幾年剛上的生產線,靠著貸款撐到現在。
價格一跌,資金鏈斷了,銀行追債,供應商堵門,撐不住了。
王大海和宋濤第一家談的是濰坊的一家廠子。
老板姓劉,四十出頭,以前是國營油廠的車間主任,後來自己出來單乾。
廠子不大,兩條生產線,年加工能力十幾萬噸。劉老板坐在辦公室裡,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桌上攤著一堆催款單。
“你們真要收?”劉老板看著王大海和宋濤,眼神裡帶著懷疑。
“真要收。”王大海把一份收購意向書放在桌上,“價格按資產評估價走,不打折。你手上的債務我們幫你跟銀行談,該展期的展期,該核銷的核銷。但有一個條件,廠子轉過來之後,你還得留在廠裡管生產。”
劉老板沉默了一會兒。“你們收了之後,不會轉手就賣了吧?”
“不會。”宋濤在旁邊開口了,“我們收了就是要自己乾。廠子轉過來之後,牌子還用你的,工人基本不動。你繼續管生產,我們管資金和銷路。”
劉老板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行。我信你們一回。”
談完濰坊,宋濤和王大海又跑了日照、臨沂、菏澤,前後收了四家廠子。
規模都不大,但加起來年加工能力也有幾十萬噸。
宋濤在電話裡跟趙振國打電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振國,四家廠子拿下來了。價格都不高,比市價便宜了兩三成。有兩家是銀行追債追得緊,我們幫著把貸款轉了一部分到我們公司名下,銀行那邊很痛快就放了。”
趙振國靠在書房的椅背上,嗯了一聲。“爸,你和大海辛苦了。剩下的錢夠不夠?”
“夠。你轉過來的錢還剩不少。不過振國,收廠子容易,後麵經營可不容易。這些廠子原來的老板都是乾這行的,我們收過來之後,怎麼管?”
“讓原來的老板管。我們隻派人來監管財務。生產上的事讓他們自己乾,我們不插手。”
宋濤在那頭應了一聲。“行。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書房裡想了一會兒。
廠子收了四家,但還不夠。上輩子那場大豆戰裡,破產的企業遠不止四家。他要趕在跨國糧商動手之前,再多收幾家。
他拿起手機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
“大海,你那邊能不能再跑幾家?往東北方向走,黑龍江那邊還有幾家大一點的。”
“行。我明天就去。”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去跑,把意向書簽下來。簽一家是一家。”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安德森發了一封郵件,讓安德森幫他查一查,那幾家跨國糧商最近的收購動向。
安德森第二天就回了信,說ADM和邦基已經開始在魯省和蘇省一帶接觸破產企業了,報價比市場價低了三成。
趙振國看著郵件,牙咬了一下。三成。比他和宋濤的報價還狠。
那些糧商算準了這些企業撐不住,故意壓價,他得再快一點。
他拿起手機,給周場長打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