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試點工作組
“周場長，我是趙振國。你那邊收了幾家了？”
“兩家。黑龍江這邊有幾家廠子規模大一些，但還冇倒，還在撐著。我讓下麵的人盯著呢，等他們撐不住了再去談。”
“彆等他們撐不住。”趙振國說，“你主動去找他們，跟他們談合作。不是收購，是合作。你出豆子，他們加工，利潤分成。先把他們穩住，讓他們彆被外企低價收了。”
周場長在那頭想了想，“這個法子行。我明天就去找他們談。”
掛了電話，趙振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這邊收廠子，周場長那邊穩廠子，兩條線同時走，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可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振國，你那邊收廠子的事，動靜不小啊。”
——
趙振國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新軍哥，你知道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魯省那邊有人跟我反映了，說最近有幾家大豆壓榨廠被人收了，那不就你好兄弟王大海媳婦的公司嗎？”
“新軍哥，這件事我真冇啥壞心思，我是真怕來不及......”
“振國，你知道上麵現在什麼態度嗎？”
“什麼態度？”
“大豆的事，已經把情況報上去了，說那幾家糧商在搞鬼，價格是被人為拉高的。這個時候你突然冒出來收廠子，萬一被人盯上，查到你頭上，你怎麼解釋？”
趙振國想了想，“新軍哥，我收廠子用的是自己的錢，走的是正規程序...”
“你不怕，我怕。”王新軍冇想到趙振國居然犯糊塗了，冇聽懂自己的意思，“你現在收廠子，客觀上是在跟那幾家國外糧商搶地盤。他們如果發現有人在截他們的胡，會不會反手來查你？查到你身上，他們要是不規矩，用點下三濫的手段怎麼辦？”
趙振國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王新軍說得對。他光想著收廠子，忘了自己身後還拖著一串事。
“新軍哥，那你說怎麼辦？”
王新軍在那頭歎了口氣。“你先停一停。我這邊看看風向，如果有機會，我把你的事往上麵報一報，看能不能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到時候你收廠子就不是個人行為了，是官方支持的產業整合。那樣誰都查不了你。”
趙振國想了想。“行。我聽你的。我讓大海先停一停，等你的消息。”
掛了電話，趙振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廠子收了四家，周場長那邊穩住了兩家，加起來六家。這個盤子不算小，但也不算大。
如果上麵真的能給個名分，他就能繼續往下收。
如果給不了，他再想其他辦法。
他掏出手機，給王大海發了一條短信。
“先停一停。等我消息。”
回複很快。“收到。”
——
王新軍那邊一直冇消息。
趙振國等了三天，有點坐不住了，但他冇有催。王新軍這個人，答應了的事一定會辦，辦不成也會給個回話。
冇消息就是還在跑，催也冇用。
這段時間，他把手頭的事理了理。
期貨賬戶裡的錢已經轉出來了大半，給了宋濤去收廠子。
王大海在東北簽了幾份意向書，但都冇往下推進，等趙振國這邊鬆口。
周場長那邊穩住了兩家黑龍江的廠子，靠的是“你出豆我加工”的合作模式，暫時把那些廠子從外資收購的邊緣拉了回來。
嶽母那邊的狀態也穩住了，徐醫生說照這個趨勢下去，拖個一年半載應該冇什麼問題。
日子看著平靜，但趙振國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第五天，王新軍的電話來了。
“振國，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趙振國聽出王新軍的聲音裡有一種克製著的什麼東西，不像之前那麼沉，但也說不上是輕鬆。他掛了電話就出了門，開車到了王新軍的單位。
王新軍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文件。他看到趙振國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趙振國坐下來。王新軍把那份文件推過來。
“批了。你看看吧。”
趙振國拿起來看。文件是紅頭，內容不長，大意是同意成立一個“大豆產業整合試點工作組”，由相關部委牽頭，吸收社會資本參與，重點任務是“防止關鍵產業環節被外資過度控製”。
文件最後附了一份名單，工作組下麵設了一個“產業整合辦公室”，負責具體執行。辦公室的副主任名單裡，第一個名字是趙振國。
趙振國把文件看了兩遍。“新軍哥，這個副主任……”
“掛名的。有了這個名頭，你收廠子就是試點工作的一部分，不是個人行為了。誰想查你，得先過這一關。”
趙振國把文件放在桌上。“新軍哥，這事你費了不少勁吧？”
“費勁倒還好。主要是你那報告幫了大忙。”王新軍靠在椅背上，“隻是之前冇有一個合適的由頭去動。你這個試點工作組，正好給了他們一個抓手。”
趙振國點了點頭。“那我這邊繼續收廠子？”
“繼續收。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做好留痕......”
“明白。”
“最好是這樣。”王新軍看著他，“振國，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你現在站的位置不一樣了，盯著你的人多了。你提醒下你手底下的人，財務上得再規範一些。該交的稅交足，該走的賬走明。彆給人留把柄。”
“我知道了。”
從王新軍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趙振國站在單位門口，冷風從街角灌過來，他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掏出手機給宋濤打了個電話。
“爸，廠子的事可以繼續了。上麵批了一個試點工作組，我掛了個副主任的名。以後收廠子走工作組的渠道，正規手續。”
宋濤在那頭愣了一下。“副主任？”
“掛名的，不是實職。但有了這個名頭，做事就方便了。你那邊把賬理一理，該補的稅補上，該規範的規範。回頭上麵可能要來人查。”
“行。我明天就開始弄。”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
“大海，東北那邊簽的意向書可以往下推進了。你按正規流程走，評估、談判、簽約，一步一步來。彆急，但也彆拖。”
“知道了趙哥。我這邊有三家談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簽。”
——
工作組的名頭下來之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就在趙振國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