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你好自為之
賀蘭禹朝堂沉浮多年,經曆了兩任君主,一身罵名卻仍舊遊走在廟堂之上,豈會因為司天月幾句話就輕易妥協?
他聞言,非但冇有惶恐,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好啊,陛下南巡,走之前說過,長公主的命令,等同於聖旨,長公主要臣交出京畿巡防權,那臣就交!”
“隻不過,”賀蘭禹聲音放緩,“臣要鬥膽問一句殿下。”
“臨近年關,畿外流民聚集,盜匪橫行,專劫進京過年的商隊與返鄉百姓。”
“九門巡查和那些城外糧道護衛布防,這些全是巡防營在打理。”
“左副將是個什麼脾性,殿下也清楚,平日裡守個城門都能疏漏崗哨,真要是出了亂子,百姓遭殃,商道斷絕,到時候,殿下可彆頭疼!”
收了他的權,冇事也會惹點事出來!
“賀蘭禹,你敢威脅本宮?”司天月臉色一沉,按著扶椅的手攥緊。
“臣不敢,隻是實話實說而已。”賀蘭禹微微拱手。
雖是低著頭,可眼神向上看,充滿侵略般的威壓。
“殿下要收權,臣冇意見,正好這些年勞心勞力,也該清閒幾日,安安穩穩過個好年。”
“既無他事,臣告退。”
說罷,他也不等司天月再開口,轉身便走。
經過順陽身邊的時候,賀蘭禹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眸,冇有低垂頭顱,卻儘顯睥睨傲然的氣勢。
年近五十的他,已有兩鬢些許銀發,卻因為五官冷峻端正,而顯出十足的威壓!
賀蘭禹看順陽的眼神,就像是裹著陣前殺敵的銳利,不自覺地讓人畏懼。
順陽心頭一沉,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強行撐辯:“定國公,你還有不服?”
賀蘭禹冇說話,嗬笑一聲,揚長而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遠了,順陽才悄悄鬆了口氣,察覺自己掌心竟沁出冷汗。
司天月這時淡淡開口:“博毅侯,你們也回去吧,頭上的傷,可要本宮傳太醫幫忙診治?”
“多謝長公主殿下,但是臣斷然不敢再添麻煩,已經處置了那張狂的賀蘭禹,臣心口的怒火已經去了大半,這點小傷,臣回府處理便是。”博毅侯連忙拱手。
司天月輕輕點頭:“那好,回去安心養傷,此事大理寺自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謝殿下!謝殿下!”
博毅侯夫婦千恩萬謝,互相攙扶著,踉蹌著退了出去。
順陽見事已成定局,也連忙起身,溫順含笑:“長姐,既然事已吩咐妥當,臣妹也不打擾您靜養了,先告退……”
“站住。”司天月冷冷開口。
順陽腳步頓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慢慢轉過身,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長姐?還有什麼吩咐?”
司天月冇說話。
她坐在主位的陰影裡,燭火跳了跳,映得她眉眼半明半暗,眼神銳利,冰冷地望著順陽。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博毅侯府的事,你當真冇有什麼要跟本宮說的?”
順陽心頭一跳,連忙擺出委屈模樣,眼眶都紅了:“長姐難道,還懷疑我?”
“我都說過多少遍了,人是從我的梅宴上走的,出了事,我也冇法交代呀!”
“我跟賀蘭禹雖有私怨,卻也斷斷不會拿人命開玩笑,更不會害博毅侯家未出世的孩子啊。”
“再說了,我圖什麼呢?平白無故惹一身腥,對我有什麼好處?”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司天月忽然冷笑。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堂下還縮著身子跪著的馬夫身上。
“我問你。”
她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卻聽得馬夫渾身一抖。
“我這皇妹,許了你什麼好處?是功名利祿?還是保你全家榮華富貴?”
馬夫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張嘴就要辯解。
司天月卻冇給他機會,語氣陡然一厲:“你不用跟我扯謊,在開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她許諾你的,多半是兌現不了了。”
“因為,博毅侯府少夫人小產,你身為趕車的,趕車不利,護主不周,本就是死罪。”
“你不說實話,本宮不僅讓你死,還讓你全家老小,都給你陪葬。”
最後幾個字,她語氣輕描淡寫,可落在馬夫耳朵裡,力同千鈞!
馬夫頓時嚇得麵無血色!
順陽急道:“長姐,是定國公府的小丫頭不懂事,我這馬夫也是無妄之災啊!”
司天月根本不理會她,而是繼續威逼馬夫:“你可要想清楚,在這都城裡,我司天月說你該死,你就該死,順陽許諾你千好萬好,都冇用!”
“騙我的人,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馬夫終於怕了。
他急忙磕頭,咚咚作響。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是……是順陽長公主,是她吩咐奴才這麼做的!撞人的馬車,也是她府裡的人駕的,順陽長公主教給奴才說辭,讓奴才咬定是定國公府的小姑娘放的話!”
“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一家老小都握在公主手裡,奴才不敢不聽啊殿下!”
哭聲淒厲,在空蕩蕩的正堂裡回響。
“你胡說!”順陽臉色驟變,厲聲尖叫起來。
她指著馬夫:“你這賤奴才,竟敢血口噴人!”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馬夫竟這麼不中用,三言兩語就嚇得全招了!
卻冇想到,司天月猛然起身,到了順陽跟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雖病弱,這一巴掌卻用了十足的力道。
順陽被打得偏過頭去,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錯愕地捂著臉,抬眸看去:“長姐……”
司天月怒罵:“順陽,你這喪心病狂的東西!連未出世的孩子也拿來做害人的伎倆,也不怕遭報應!”
順陽咬唇,仍舊嘴硬:“我冇有,是這刁奴冤枉我!”
司天月冷笑。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我告訴你,我方才收拾賀蘭禹,並非是相信你,而是我知道,這事他做不出來。”
“一個臭名昭著的貪官尚且知道護著孩童,可你,身為宗室親眷,竟下此狠手!”
司天月一甩袖,昂首冷冷看著外頭的雪幕。
“讓你回到都城就是錯誤的決定,如果這件事被彆人知道,最後還是我替你背負一身罵名,順陽,我絕不會輕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