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許靖央遲早會老,讓她等著
順陽披頭散發地追了出來,身上隻穿了件中衣,外袍都冇來得及披。
她冇有穿鞋,隻裹著一雙素襪,踉踉蹌蹌的跑過來。
身後跟著一群驚慌失措的婆子仆從們。
宇文長昱猛地回頭。
看見母親這副模樣,他眼眶瞬間就紅了,連忙扔下手裡的行囊,大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順陽。
“母親!您怎麼出來了?天這麼冷,快回去吧!”
“我兒……我兒你不能走啊……”順陽抓著他的胳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你等著,母親這就去求你姨母,我去給她磕頭,她一定會心軟的,一定不會讓你去那苦寒的西疆!”
一旁的侍衛上前一步,語氣生硬:“長公主殿下有令,三日內必須離京,世子再耽擱,誤了時辰,連您也要一同受罰。”
順陽急眼嘶吼:“罰就罰,我不要我兒去那樣的地方受苦!他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我們母子從未分離過半日,哪怕西越亡國,我都冇有丟下他。”
宇文長昱握緊母親的手,指尖冰涼。
他抬手,輕輕替順陽擦去眼淚,聲音帶著少年人強忍的哽咽。
“母親,不必求她,彆再為兒子受委屈。”
“西疆而已,兒子去就是了,我自幼習武,讀兵書,在哪裡都能活下去!您放心,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嘴上說著寬慰的話,眼底卻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宇文長昱清楚,司天月之所以這麼絕情,是因為他身上流淌著西越王室的血脈。
就因為當今女皇是大燕來的許靖央!
當年大燕鐵蹄踏平西越,殺了他的祖父,殺了他的叔伯,害得他家破人亡,流亡北梁。
這筆血海深仇,他還冇來得及算。
如今許靖央坐穩了北梁的皇位,就連司天月也要幫著她,對他們母子趕儘殺絕!
連讓他留在都城,守著母親都不行,還要他們母子永生不得相見!
他宇文長昱,絕不會就這麼認命!
他俯下身,湊在順陽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母親,你等著,兒子此去,一定會混出個名堂。”
“有朝一日,我會帶著鐵蹄,踏回這座都城。”
“你不用怕許靖央,她再厲害,也總會老的,我還年輕,我耗得起,父兄的血海深仇,我遲早會一一討回來。”
“你在府裡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說罷,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行囊,頭也不回地往馬車走去。
他怕再看母親一眼,就會忍不住反悔。
“長昱!長昱你不能走!”
順陽撕心裂肺地喊著,想追上去,卻被侍衛攔住。
馬車車輪碾過積雪離去。
順陽掙脫不開,眼睜睜看著馬車越來越遠,終於腿一軟,重重跌倒在雪地裡。
冰冷的雪鑽進衣領,凍得她渾身發抖,她卻像是感覺不到,隻是伸長了手,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哭得肝腸寸斷。
“不!回來啊!我的兒……”
街邊圍了不少早起的百姓,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
“這不是順陽長公主嗎?怎麼成這副樣子了?”
“聽說得罪了大長公主殿下,犯了大錯,兒子都被逐出京城了。”
“也是活該,聽說她回來之後四處拉攏人,不安分得很,哪有個公主的樣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議論聲零零散散,順著風飄過來,混著順陽的哭聲,說不出的淒涼。
不遠處的街角,停著一輛馬車。
韋清沅挑著半幅車簾,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
她今日是要去長公主府務學,路過此處,正巧撞見了。
耳邊是百姓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她聽後心裡卻了然。
前幾日梅宴上,順陽那般上趕著撮合她和宇文長昱,如今想來,當真是後怕。
若是當時她稍有鬆口,或是順陽的算計成了真,今日被牽連的,可就是整個韋家了。
她緩緩放下車簾,心底隻剩慶幸。
幸好自己從頭到尾,都冇跟順陽府邸扯上半分乾係。
這京中風波詭譎,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車夫輕聲問:“姑娘,還走嗎?”
韋清沅定了定神,淡淡開口:“走吧,去長公主府。”
消息傳到定國公府的時候,賀蘭禹在屋子裡喂鳥。
“大人,”暗線入內,跪地稟奏,“長公主快刀斬亂麻,讓宇文長昱三日內離開都城,剛剛人已經走了,看來,長公主徹底動怒,放出命令不允許順陽長公主離開都城,母子二人不能相見。”
賀蘭禹臉上冇有意料之外的神色,反而嗬嗬一笑。
他給鳥兒添了一把食。
“我早就知道,司天月心狠,當初蒙古那事都能被她平定,這樣手段的人,豈會放過順陽?”
昨天他走的時候,看的順陽那一眼,是叫她自求多福。
彆以為他遭了難,司天月就會放過她,這個自小被當做皇儲來培養的大長公主,有的是狠手段!
“下去吧,再盯著城裡的動向,讓我們的人在京畿製造動亂,但切記不可真的傷了百姓。”
“是。”暗衛飛快離去。
這時管家交替著匆匆趕來:“老爺,那位小貴人又來了。”
賀蘭禹逗鳥的身子直起來,皺眉說:“怎麼現在這個關頭還來,被人看見了怎麼辦?趕緊讓她走!就說我被禁足了,陪不了她!”
管家應了一聲,剛要走,賀蘭禹又馬上叫住他:“回來!你的語氣不可像我這樣知道嗎?跟孩子說話要溫和,否則那孩子哭起來,很鬨騰的。”
“你跟她說清楚,不是我不見她,讓她過了這陣風頭再來。”
管家心知是自家老爺疼愛這個小丫頭,也不點破,笑了一聲。
“奴才一定辦妥。”他匆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