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有一句話叫做拜你所賜
唐亦歡靠在他胸口，閉著眼睛聽他說。
“如果承受不住生命的重量，有些人會選擇繼續痛苦，而有的人選擇結束。”
她想，齊鹿那麼堅強的一個人，大概真的是承受不住了吧，才會選擇結束。
但她知道絕對不會僅是因為分手。
“結束不代表懦弱，它是另外一個開始。”
人都冇有了，真的還會有開始嗎？
“她解脫了，她不再痛苦，就是新的開始。”
“所以，歡歡，忘記之前看見的。”忘記她好不好？忘記那些可怖的畫麵好不好？
唐亦歡伸出被子裡的胳膊摟住他的脖子，鼻音濃重甕聲甕氣的應著：”嗯。”
席念看她這樣乖巧的依賴自己，心裡揪成一團，輕輕撫她海藻一樣濃密的頭發，輕輕的吻在她的發頂。
……
學校估計這幾天都會放假，唐亦歡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個兒家，林阿姨不在，應該出去買菜了。
她回到房間坐在電腦椅前，拿出手機給宋子意撥過去。
宋子意應該比她更難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是多大的責任。
“嘟……嘟……”無人接聽。
把手機隨意往床上一扔，將衣服袖子挽兩圈。打開電腦，百度搜索“自殺的時候為什麼選擇跳樓？”
各種各樣的答案就出來了。
有人回答說傻唄，有人說心中有怨恨想成為厲鬼，還有的說這樣比較壯烈。
她想，齊鹿這樣做大概是想讓所有人都記住她吧。
關掉網頁，瞥見郵箱有消息。
打開，陌生人。
看到內容她全身上下都僵住。
“學姐，我是齊鹿。你現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但是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我覺得這是我做過最勇敢的事。”
她從上往下讀了一遍，又從下往上讀了一遍。
原來是齊鹿呀。
這是她的告彆嗎？
看了許久，腦海裡那慘烈恐怖的畫麵依舊揮之不去，她害怕可更多的卻是心痛。
夜晚。
林阿姨的飯菜依舊油膩，綠色的蔬菜泡在油亮亮的湯水裡，上麵還浮著切碎的乾辣椒。
老爸找保姆也如此不靠譜。
可是林阿姨滿眼和藹的看著她。
她艱難的抬起筷子去夾，突然齊鹿破碎的身體和滿身的血在眼裡閃過。
她立馬捂著嘴巴跑去衛生間。“嘔……”連中午席念給她喂的粥全都吐了出來。
“嘔……”
“歡歡你怎麼啦？”林阿姨焦急的在門外站著。
“冇事，阿姨，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真冇事兒阿姨，你家裡還有孩子，你先回去吧。”她漱完口然後看著鏡子裡有些憔悴的麵孔，慘白慘白的。
“那好，如果身體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你爸可是讓我好好照顧你啊。”
“嗯。”胃裡一下子掏空，有些難受。
林阿姨收拾了一下餐桌，還有有些擔心她，走之前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冰箱上便利貼上。
她胡亂的洗了把臉，然後把房子裡所有的燈都打開，房子都變得亮堂起來，太亮了還有些刺眼。
走到房間，然後縮到被子裡閉上眼，一閉上眼又看見了齊鹿那滿地的血還有她冇有閉上的眼，整個人又開始抖，連帶著被子也開始抖。
胃裡火燒一樣的絞痛，額頭直冒冷汗。
她伸手去那枕頭下的手機，打開聯係人想給老爸打個電話，現在是七點多，老爸那邊可能在忙吧。
手指移到學長兩個字，撥了出去。
電話隻“嘟”了一聲，就接了。
“是不是睡不著？”他的聲音低沉清淡，在這夜裡更顯得沉寂。
她起床走到窗戶前麵，抬頭看見對麵陽台上站著的高大身影，心裡頭一下酸酸脹脹的，他原來一直在那裡看著自己呀。
天那麼冷，陽台上的風肯定大。
“學長，剛剛阿姨做的不好吃，我都吐啦，現在我好餓。”
她儘量的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
兩個人就這樣拿著電話，一個站在陽台，一個立在窗前。
“等我一下。”
席念掛了電話就走進去了，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給自己準備吃的去了。
他怎麼能這麼好。
隻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敲門聲就來了，她拖鞋都冇穿就跑出去開門。
席念提著一個小小的卡通飯盒，身形高挺的立在門前，看著她的樣子，眉心登時一跳。
唐亦歡開心的接過來，然後整個人突然被席念擁著一往上一提，她腳就離地了。
他像抱小孩子似的，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攬著她的腰，就這這個姿勢將她抱到床上。
就勢做到床頭語氣沉沉的問：“為什麼不穿鞋？”
像是家長在批評教訓自家不聽話的孩子一樣。
“我忘啦。”
“下次被我看見就抄十遍三字經。”
她吐舌，知道他肯定冇和她開玩笑。
席念無視掉她那耍賴的樣子，將她冰涼冰涼的腳丫子塞進被窩裡。
她不管他，直接開心的打開飯盒，香味兒撲麵而來，真是芳香四溢，光聞著肚子就餓了。
裡麵有她最愛的酸辣土豆絲，菜色極好，金黃金黃的，這是開胃菜。
第二層有一個四季豆炒肉，瘦肉都切成了肉沫兒，四季豆切成一條一條的，她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入口清脆味道鮮美，色香味兒俱全。
飯盒最底下就是飯了，她看見他手裡還拿著一個蛋糕模樣的甜點，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
這都是家常菜，可是他不是一個人住嗎？跟誰學的？
“學長，你有當大廚的潛質。”她伸出大拇指，好不驕傲的樣子。
他但笑不語，養她一個都費心神，哪裡有精力去當大廚。
風殘雲般的將飯菜吃完，她還打了個嗝，席念給她遞過來一杯水，她接過咕嚕咕嚕的喝起來。
“學長，我睡啦。”下意思就是你可以走啦。
“一個人睡覺怕不怕？”
她可憐巴巴的癟癟嘴，說:“怕。”
“那你睡著了我再走，我看著你睡，乖。”
他知道，今天看見的可能會永永遠遠成為她的心裡陰影，她表麵裝的跟平常一樣，可他明明看出來了，她的眼底滿是恐慌，滿是不安，像是深度受驚的小動物。
唐亦歡眨巴眨巴有些酸澀有些想哭的眼睛，背對著他乖巧的閉上眼。
席念把被子給她嚴嚴實實的蓋好，便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許久，才輕手輕腳的離去。
她不知道，她睡覺期間做噩夢，開始驚聲呼喊，是席念皺著眉柔著聲音不停的安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