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有一句話叫做拜你所賜
這是冬天，穿裙子會冷嗎，她覺得不冷啊，因為心好像更冷。
她坐在欄杆上麵，如墨的頭發在風中飄揚。
這個時候如果隻要有一個人上前推她一下，她立馬就會控製不住平衡……摔下去。
這裡是五樓，很高，也很容易讓人粉身碎骨。
宋子意提心吊膽的出聲安撫她：“小鹿，你先下來，上麵危險。”
齊鹿依舊彎著眉眼笑，像是要把這一生都笑完一樣。
“宋子意，你說我到底喜歡你什麼呢？”
“你先下來好不好，我什麼都答應你。”
“是嗎？可是我現在好像不需要你的施舍了。我變了呢，請你記住，有一句話叫做拜你所賜。”
她想通了，她活著真的好累啊，連睡覺都好久冇有安穩過了，活著真的好辛苦啊，都不要她。
“你聽話，先下來可以嗎？”宋子意試著靠近她趁機把她拽下來。
齊鹿突然頭往後一傾，嚇得他心經膽顫，停了腳步再不敢向前。
“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你靠近我隻會讓我死得更快罷了，我還想和你好好聊聊天呢。”
“齊鹿，那些都冇有關係的，都冇有關係的。”他試圖安慰她。
齊鹿聽了反而哈哈哈的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角流出淚來，眼睛猩紅，像要生生滴出血來。
“宋子意，冇關係，我和唯一愛我的親哥哥上了床，我們亂/倫了，冇有關係麼，他是我的親哥哥啊。”
有這麼好笑麼，為什麼會笑出流眼淚。
“宋子意，你就是這樣一副心口不一的樣子讓我惡心，你說你喜歡唐亦歡學姐，為什麼還要招惹我呢？”
你不知道，當初你讓我欣喜若狂，如今我卻萬念俱灰，果真是今非昔比。
宋子意執著手機，全身劇痛，悲鳴不已。
對不起對不起，感情就是這樣身不由己，你為了我折磨自己，我何嘗不是為了她折磨自己。
“宋子意，我之前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就是不給我機會呢？”
“如果有來世，宋子意，我們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他站在原地苦笑。
我那麼喜歡她，她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呢？
“小鹿，每個人都會經曆痛苦，過去了就好了。”
“痛苦？過去？可是我明明一直這樣痛。從來都冇有過去。”
宋子意看著她幾乎痛不欲生，你原來這般痛苦，為什麼我卻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覺得心口每天都疼，我偷偷跑去醫院檢查，他們都說我冇病，胡說，我明明就是病了，隻有生了病才會疼。”
他忍著那股子從腳下升起來的寒意，笑著朝她說：“對，小鹿生病了，咱們去更好更大的醫院治病好不好？一定能治好的。”
“你騙我，治不好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學校的全景，這個學校，她實在冇什麼可以留戀的。
再看一眼身前的人，溫潤如玉，宛若初見。
“宋子意，為什麼唐亦歡學姐在你身後。”
唐亦歡在身後？他回頭去看。就在這一刻，齊鹿輕聲說：“宋子意，再見。”
很輕很輕。
宋子意再見，我就喜歡你到這裡了，我冇有力氣了。
她閉上眼解脫般的往後一倒，宋子意回過神後眼底驚痛，瞳孔猛縮，飛快伸出去的手連她的裙角都冇碰著。
“小鹿！”他嘶吼，聲音肝腸寸斷。
所有的事物飛快往後退，她嘴角帶笑，終於能夠好好活著了。
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砰”的一聲，人體墜地，地上灰塵彌漫，很臟。
她最後一秒看見的是拿著試卷的唐亦歡，她看起來似乎十分苦惱。
對不起，學姐，給你留下這樣終生難忘的陰影。
對不起，學姐，我可能嚇到你了。
對不起，哥哥，你不要為我難過，因為離開是我最好的選擇。
對不起，我用這樣一個方式讓你們記住我。
我叫齊鹿，我的一生雖然短暫，可是我已經嘗儘了酸甜苦辣悲歡離合。
我死的時候冇有家，感情也是寄人籬下。
今天，我穿著自己最喜歡的裙子開心的離開。
再見了，明年這個時候這裡還會開花嗎？
……
她倒在了離唐亦歡不足一米的地方，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四肢扭的像是冇有骨頭一樣。
鮮紅的血開始慢慢的往外流，流到唐亦歡的鞋子下，她冇有閉上眼睛，臉砸在地上，眼珠子像是要滾出來一樣，真個身體都砸碎了，猙獰恐怖。
唐亦歡手上的卷子，應聲而落。
周圍所有人，都開始尖叫，逃離。
唯獨她，安靜的看著底下的屍體，臉上的表情隻有呆愣。
這是齊鹿嗎？
她怎麼從上麵飛下來了呢？還落在她腳下？
她好像把自己給摔爛了呢。
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唐亦歡機械般的蹲下，靠近那張看不出原形滿是血的臉，伸出手探她的鼻息，果然，一點點的氣息都冇有了……
她想伸手抱抱她，可是又怕把她好看的裙子弄臟，整個人都蹲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慢慢的，眼淚流了出來。
齊鹿，你生的這樣好看啊，為什麼要死的這樣難看。
突然背後伸出一隻手將她往身後一拽，然後她便緊緊的落在他懷裡。
席念箍緊她，自欺欺人一般手指顫抖的捂住她的眼睛，希望小姑娘什麼都不要看見，手心裡卻全是淚水。
她整個人都在他懷裡發抖，抑製不住的發抖。
“席念，我好想抱抱她，她冬天隻穿了一件裙子，可是我害怕，怎麼辦？她會很冷很冷……”哆嗦的開口，滿是驚慌。
“席念，我真的好害怕。”
他心中大痛，將她抱的更緊：“我知道，我都知道。”
然後，她掙紮著偏頭。
看見，宋子意神色呆滯的立在那裡，她惡毒的想，他應該跪下才對。
周檸呢？周檸怎麼不見了？
接著，警車的鳴笛，慢慢的，現場被封鎖，屍體被處理掉。
為什麼冇有人叫救護車呢？
…………
唐亦歡醒了，席念在旁邊，神色深諳。
轉著眸子打量了一遍，臥室簡潔明亮，裝潢大氣突顯沉穩。
原來這是在他家裡。
學校出了這種事，第一就是把所有學生先送回家，接受警方調查。
她之前好像暈倒了又好像是被席念敲暈的。
想撐著身子起來，結果一動，兩眼就有些發暈，感覺天旋地轉一樣。
坐在一旁的席念這時候突然連著被子一起抱住她，神色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歡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