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耳邊,是他焦急擔憂的呼喚。
她好想說一句我冇事,可是,腦子太沉重。
……
醒的時候,腦袋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劇痛,她睜眼,一片漆黑,而且寂靜。
她蜷在席念懷裡,暖暖的檀木香味兒。
再熟悉不過。
“哥哥?”
“嗯?”
聽見他聲音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周遭都是光明。
“你怎麼不開燈,漆黑看不見啊。”
想要伸手去摸脖子,手卻被人輕輕握住,“彆亂動。”
她這個傷口,流了一天的血。
唐亦歡覺得奇怪,他的聲音,又低又沉,還有些沙啞,像是,像是,被人欺負了……
“哥哥,你怎麼了?你開燈好不好,讓我看看。”
她執著的想要起身,奈何全身乏力疼痛,有心無力啊……
下一刻,她眼皮上突然覆上一冰涼的手,一個溫熱的親吻落在額頭。
“歡歡……”
那隻手蓋在她眼睛上一動不動。
她突然覺得奇怪,“這是哪裡?”
“醫院。”
“我睡了多久?”
“一天。”
她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半晌,她彎了彎唇,輕聲道,“哥哥,你開燈好不好?”
他沉默,好看的眉眼看不出情緒。
病房裡的白熾燈刺眼得很,小姑娘卻問他開燈好不好……
她似乎明白些什麼。
這種感覺,她有過,做瞎子的時候有過。
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被他攬在懷裡,小臉埋著,手指愈發抱緊了他的腰,雙腿纏住在他身上,依賴眷戀的模樣。
片刻,眨眨眼,又眨眨眼,隻覺得心底安寧的不得了。
清晨,她仍舊沉沉睡著。
席念坐在醫生對麵,一聲不吭,長指掩著眉。
“席先生,我們這也是無能無力啊,血管壓迫到了視神經,加之遭受重擊,導致失明,而且遺傳性血友病來勢洶洶,稍有不慎,病人就可能由於失血過多導致死亡,我們隻能進行局部的止血治療,病人可能伴隨著神經劇痛或者四肢麻木,幸好隻是輕型血友病,以現在先進的醫學水平,建議保守治療。”
“她的眼睛……”
“失明的話,那要看看後期的恢複情況,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另外,病人以前做過眼角膜移植手術,眼睛這個問題有些嚴重……”
出來的時候,他表情淡淡的。
心卻如刀絞。
因為這個病啊,小姑娘不能生小孩了,身上不能出現任何傷口,時不時的會痛,看不加太陽看不見星星,看不見世界的任何美好……
他光是想想,心裡翻江倒海,被刀戳了無數個窟窿。
走進病房,她呆呆坐在床上。
聽見聲音,仰頭看他,漂亮的杏眼冇有焦距,空洞森然。
“哥哥,白天了嗎?”
他上前,手放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扯了唇角,淡淡應了聲嗯。
“餓了嗎?”
唐亦歡搖搖頭,“我想喝水。”
席念倒了開水,看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聯係了國外的醫生,已經上了專機。
無論如何,他的小姑娘啊,不能受苦。
她知道,什麼都知道,心裡難受也不敢表現出來,怕他更加難受。
兩個人都裝的跟個冇事人一樣。
隻是,她比平日裡更加的敏感。
手指緊緊抓住他襯衫上的紐扣,不肯鬆手。
聽到一點動靜,都會發抖。
惴惴不安的模樣,像個受驚的小動物。
他隻有把人摟在懷裡,好像這樣,她便可以不懼怕風雨。
唐亦歡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老爸和楊阿姨來的時候,就站在她對麵,望著她,她竟全然不知。
楊阿姨掩麵哭泣,心疼的不得了。
看著她聽到有動靜後飛快的把自己團成一團躲在了席念身後,瑟瑟發抖的模樣……
席念隻能輕聲細語的哄。
這孩子,哪裡吃過什麼苦。
還這麼年輕啊,卻得了這種病。
“歡歡啊,我是楊阿姨,你身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言自語重複了一遍,“楊阿姨?那老爸呢?你的小寶寶就快生了,怎麼還到處走動。”
“阿姨身體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唐成中繃著臉,一聲不吭,過了一會,突然喘著粗氣。
楊青萍趕緊掏出包裡的藥。
唐亦歡什麼都看不見,周遭的氣氛有些凝滯。
“老爸,你是不是在這裡……”
她頓了頓,平複了一下情緒,笑眯眯繼續說,“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不用太擔心我呀。”
心裡的海洋,正值海嘯。
席念隻是沉默。
唐成中和楊青萍走後,她才小心翼翼的問他,“哥哥,我是不是永遠都看不見了。”
耳畔是溫熱的親吻,他說,“不會的。”
“如果我一直看不見,成了很重的包袱……”
“冇關係,我會背的很快樂。”
他把這句話輕而易舉的說出來,她深信不疑。
“我們出院好不好?”
她以為自己隻是失明,一直待在醫院也毫無用處。
“嗯。”
後背背人摩挲著,眼淚止不住了,撇嘴就哭,“你會不會很討厭我,如果不是我擅做主張去了天台,就不會這樣,我每次都不聽你的話,你會不會很討厭我,我一想到,以後幾十年你要一邊工作,還要一邊照顧我,會多累啊,可是我現在自私到不想你去任何地方……”
他麵容仍舊沉靜。
如果隻是失明該多好……
“歡歡,你隻是生病了,會好的,會好的。”
溫熱的指腹一寸一寸擦掉小姑娘那眼淚水,他低聲哄慰。
她不停哽咽,隻覺得怎樣都停不住了。
她擁有的東西太多,老天爺都嫉妒了,想要拿走一些,她冇關係。
可是,這個男人,所有的溫暖一絲一毫全給了她,她卻冇辦法回贈同樣的好。
以後,他生病,她不能照顧他。
以後,他老了,她不能攙著他。
以後,他累了,她……
他看著冇事,說話時的語氣平靜無波,就像她隻是小小的感冒發燒。
可夜裡,她冇有睡意,腦袋陣痛,隻感覺一到清淺的視線落在臉上,無聲的親吻,溫熱的手掌在發頂,怕她磕到碰到。
哭的很累,被他抱著,漸漸睡去。
迷迷糊糊,好像看見,年少時的席念。
他朝她笑,她朝他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