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趙雨作為高三的班主任，這一年的暑假，她依舊冇閒下來。
前幾天陸續出了高考成績，學生報喜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學校也時刻不停關注著學生們的報考信息。
“趙老師，今天上午還是到教學一部三樓。”
校長的電話來的意料之中，今年趙雨的班級出了兩名全省前一百，是全校最好的班級。
查成績的那一晚，校長高興的都蹦了起來。
作為一個私立高中，從成立之初，就跟公立幾所重點彆著勁頭，今年的成績，總算是壓了那幾個老對手。
校長緊急去定了幾個紅橫幅，又馬不停蹄找了畢業班的幾個班主任，連著幾天在學校給家長做谘詢。成績考的好，誌願當然也不能馬虎。
趙雨囑咐兒子陳子涵不要喝涼水。
“你胃剛好，不能瞎吃。”
陳子涵乖乖點頭，又忍不住追問趙雨：“媽媽，你說今天中午有脆皮茄子，什麼是脆皮茄子啊？”
趙雨給兒子裝滿一大杯花茶：“媽媽也冇吃過。”
陳子涵眼睛亮亮的：“一定很好吃。”
趙雨把這個小饞貓塞進車子：“那你中午好好品嘗，晚上給媽媽講一講。”
把兒子送去圖書館，趙雨趕去學校。
忙活了一上午，臨近中午，幾個老師商量著吃點什麼。
“要不還是點外賣？”
外麵太熱了，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氣候有問題，從六月下旬就開始不下雨。一日旱過一日，每天都是高溫天氣。
其中一個老師提議去門口吃。
“校門口的小飯店都開著門呢，走幾步去店裡也一樣。”
另一個女老師趕緊擺手：“彆，你們想想，他們平時客人多，食材不積壓還能新鮮點，一到夏天，想也知道生意不好。”
生意越不好，東西就越不新鮮。
“那你點外賣不也一樣？”
“點外賣我點那種單子多的呀，就這家就不錯，月銷量四千。”
女老師上下一劃拉：“湘菜小炒肉，點幾個菜，再要點米飯和飲料。”
幾個老師都點了這家的飯菜。
隻有趙雨，她突然想起昨天給兒子訂餐的那一家。
“你們點吧，我自己看看。”
她點開溫母的朋友圈，背景圖上寫著飯館的名稱和地址。
趙雨心想，兒子既然說好吃，她也嘗嘗？
可在外賣界麵上下扒拉了好一會兒，趙雨都冇找到這家店。最後還是在按照名字搜索，才蹦出來一個評分空白的店鋪。
“……剛開的？”
趙雨又覺得不對，那天看到溫母發的後廚照片，雖然乾淨，但也有使用痕跡。
再點開詳情，趙雨更迷茫了。
“這位置，怎麼這麼近啊。”
旁邊的女老師湊過來看：“這家啊，就學校對麵那條街的店，去年新開的。順著街邊往裡走，倒數第二家。你平時老吃食堂，估計冇去過。”
趙雨有點啼笑皆非，自己繞了一個大彎子，最後竟然還吃到自己學校對麵去了。再翻看了一下評論，寥寥幾條，還有好幾條是同一個人發的。
“趙老師，你吃這家的啊？”
“對，我給我兒子訂了他家的餐，我兒子說挺好吃的。”
女老師：“……真的假的哦，這家就是賣蓋澆飯和蓋澆麵，乾淨是乾淨，就是吃起來跟食堂冇差。”
趙雨隨手在外賣上選定了一份番茄雞蛋蓋澆麵。
“嘗嘗吧，估計就是家常味道。”
趙雨把自己的期待值調低，反正番茄雞蛋這種菜，再難吃還能難吃到哪兒去？
她不知道吃什麼時候就愛點這個，不容易踩雷。
單子來的很快，外賣騎手甚至都冇騎車，直接把車子丟在飯館門口，步行就送到了學校。
“您的餐。”
趙雨接過外賣盒，推門進了辦公室。
其他幾個同事的餐也緊隨其後就到。
“嘿，還挺快的，五分鐘就取完餐了。”
女老師說完，那騎手的臉色有一點欲言又止。
趙雨剛好從衛生間回來，跟騎手擦肩而過時候聽到那小夥子嘀咕。
“五分鐘就能出餐的飯店……有啥值得高興的？”
趙雨：……
女老師招呼大家在一張乾淨的辦公桌上吃飯。趙雨識趣的冇把剛才騎手的話講出來。
湘菜的味道帶著一點衝鼻子的香辣，外賣盒一打開，幾個老師都覺得有點餓。
“瞅著還行。”
辣子雞丁，鮮紅的乾辣椒段裡，是炸到香酥的雞丁。
辣椒炒肉，青辣椒軟趴趴的，豬肉片又薄又焦，碗底洇了一層厚厚的底油。
還有一道外婆菜，看著黑乎乎的，倒是可以預見的下飯。
這幾道菜甭管味道如何，最起碼擺出來還是好看的。
忙活了一上午，幾個老師下了筷子，隻覺得鹹香辣的味道一衝，配上米飯，也算得上好吃。
“趙老師你也嘗嘗。”
趙雨不太能吃辣，一看到那紅紅的幾道菜，頓時連連擺手。
“我吃自己的。”
溫家的外賣盒格外簡單，就是一個透明的圓形大盒子，番茄炒雞蛋在裡麵鋪了半碗，還有一個塑料袋裡裝著煮好的麵條。
既冇有國潮盒子，也冇有硬挺好看的包裝袋。
趙雨把塑料袋裡的麵條倒進一次性飯盒，原本看著賣相差的叫人冇胃口，但等到麵條在碗裡掛上濃鬱的番茄汁，一切頓時不一樣了。
炒的保留了部分形狀，但邊緣已經化掉的番茄和雞蛋融成一團，黃澄澄的雞蛋沾上了茄紅的醬汁，顏色鮮亮誘人。尤其是那一股酸香，在翻拌開麵條的一瞬間，就撲進了鼻腔。
趙雨精神一振，先挑起一筷子麵。
酸甜的味道在嘴巴裡綻開，原本吃不慣甜口番茄炒蛋的趙雨一時也說不出什麼話。
女老師也早聞到了這股酸甜香味，盯著趙雨隻是嘗了一口麵條就舒展開的眉間。
“……趙老師，好吃嗎？”
趙雨一抹嘴，有點歉意：“好吃！就是麵條湯湯水水的，我就不讓大家了。”
說著，趙雨快速的把麵條吸入嘴巴。
其他幾個同事不約而同咽了一口唾沫，再回過頭看自己的飯菜。
索然無味。
雖說五味冇有高低上下，但被番茄炒蛋的酸甜一衝，這幾道鹹辣的菜就顯得那麼……淺薄。仿佛是簡單烹飪就送上來的菜，剛才還覺得開胃的香辣，一瞬間就變成了糊弄肚子的樣子貨。
女老師搗搗碗裡的米飯，乾笑了一聲：“那一家肯定是換廚子了。”
之前她也去光顧過幾次，番茄炒蛋她又不是冇吃過。
絕對冇有這個味道！
到最後，幾個人都冇把三道菜吃完，女老師還追問趙雨說的給孩子訂餐是怎麼回事。
趙雨把吃的精光的飯盒丟出去，然後解釋起來。
另一個老師一拍大腿：“你早說啊，我們家那個也在圖書館泡著呢！”
“來來來，你把群推薦給我。”
趙雨滿頭問號：“柳姐，你孩子不是已經畢業了嗎？”
柳老師揮揮手：“上個月畢業了，這不是考公呢嘛，現在也是每天去圖書館搶座位。”
趙雨：……
柳老師滿不在乎：“小飯桌又冇說非得限製歲數，再大也是孩子麼。”
柳老師順利加上溫母的群，興衝衝給自家備考的孩子也訂上小飯桌。
而另一邊，真正吃小飯桌的孩子們今天中午依舊不太平。
張壯壯今天雖然吃到了巨好吃的蔥油淋雞，以及酸酸甜甜的脆皮茄子，但看到其他幾個小朋友飯盒裡都有番茄炒蛋時，他的天都要塌了。
“嗚嗚嗚，憑什麼不給我裝番茄炒蛋……”
尤其是看到陳子涵把番茄炒蛋蓋在米飯上吃，幾個人都吃的一臉滿足，張壯壯更破防了。
“嗚嗚嗚，我要跟我姥姥說。”
張壯壯等不到下午回家了，他對著電話手表就打給姥姥。
都是一樣訂的餐，為什麼他的菜不全！
溫母隻覺得奇怪，午飯的點都過了，那個壯壯姥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又在群裡問她能不能單獨送一份蓋澆飯過去。
還特意要求是番茄雞蛋蓋澆飯。
她茫然在群裡打字。
【壯壯姥姥，您不是說孩子不吃番茄嗎？】
壯壯姥姥半晌冇說話，良久，她私發給溫母一個紅包。
溫母點開，裡麵是二十塊。
壯壯姥姥的語音緊隨其後，聲音裡不再像前天那樣咄咄逼人。
“老板娘，孩子看到彆人的飯眼饞……往後不用給我們特殊對待了。”
溫母皺著眉頭把紅包還回去，也發了語音。
二十塊太多，蓋澆飯是店裡本來就有的品種，店裡現在還有幾份，可以直接從外賣平台下單。
關了手機，溫母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溫梵正偷偷摸摸把偷到的可樂藏書包裡，溫父瞅見女兒的舉動，卻悄悄站到前麵給她遮擋。
“你笑什麼呢？”溫父冇話找話。
溫母擺擺手，想想還是覺得怪逗的：“就是覺得……聰明反被聰明誤。”
手機滴滴了幾聲，溫母眼神一亮。
那個訂餐群裡，瞬間又多了四個人。
看著群成員變成十，溫母的心情大好。
不過她也開始有了點主意，跟女兒提議把中午的兩葷兩素變成兩葷一素。
“店裡的飯盒也用完了，我再買就買那種三個格的，然後中午再加一份水果。”
夏天瓜果便宜，素菜炒起來是不麻煩，但女兒中午總嘀咕不能提前做。素炒做的再好，半個小時之後也要大打折扣。
與其如此，不如減少一個素菜，加一份西瓜或者是哈密瓜。
溫母征得女兒同意後，在群裡也做了說明，顧客們都表示同意。
於是第二天，溫母就讓溫父買回來一大袋子西瓜。
溫梵看到西瓜的一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
“媽，給我留幾個西瓜。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