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日子漸漸步入正軌，溫梵就又想起了上輩子自己做的那些醬料果酒。
曾經宮宴上有大臣奉承皇上開心，皇帝就大手一揮賞出去過幾次。就是那些賞出去的東西，後來在宮外流傳開，竟然風靡一時。偶有一兩次小太監們來奉承溫梵，說是在宮外見到了照著那幾樣醬料做的醬料鋪子。
味道自然不如宮裡的，但是掛著一個隱晦的“從宮裡出來”的名頭，竟然賣的挺好。
溫梵上輩子聽到這個消息時候歎息一聲，她二十五歲那一年，也曾動過出宮的心思，隻是還冇往上報，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就一副恩賜的口吻來傳了口諭，說皇後念及她伺候有功，特賜她留在宮中。
溫梵冇有拒絕的權利，她的未來一眼望到頭。
冇了出宮的指望，溫梵隻好重新打算未來的生活，她甚至已經在新進宮的小宮女中擇選，打算收幾個親傳的徒弟。
隻是徒弟還冇收，她就出了事……
溫梵甩甩頭，不再去想那些紅牆中的往事。
她整理了上輩子廣受好評的幾樣醬料，大多數現在做不了。皇帝再怎麼說也是富有四海，番邦進貢的也有很多奇珍異果。有些原材料，溫梵都不確定現在還有冇有。
數來數去，現在能做的，就隻有西瓜醬豆。
黃豆泡發，差不多之後下料水鍋裡煮，煮好的豆子控水裹麵，然後放在簸籮裡發酵。
溫梵做完這些，才騰出手做今天的飯菜。
昨晚上定下的菜單，今天要吃水煮肉片。
裡脊肉切成柳葉片，鹽蔥薑花椒水分幾次倒入肉片裡打水，肉片打水之後變得光滑柔嫩，再加入一點水澱粉，封上一層薄油讓肉入味。鍋底燒熱，寬油放入各色香料，尤為重要的是幾樣辣椒。
炒到湯底紅油出現，辣椒味道嗆的滿屋子都是的時候，溫梵這才把剛才醒好的肉片放入湯底中，輕輕翻攪幾下就可以出鍋了。
最後再用熱油澆在蒜末蔥花花椒上，滋啦一聲，宣告這道菜的結束。
溫母被辣到睜不開眼睛，兩眼紅紅將飯菜打包。
今天的飯菜數量多了起來，來取餐的騎手麵露難色。
“這也太多，我的箱子都要放不下了。”
溫母滿懷歉意跟對方道歉，送了對方一份蓋澆飯，這才順利讓餐送出去。
“要不找個穩定的送餐暑假工吧？”
眼看著暑假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外賣平台的抽成卻讓溫母心疼。不管是純平台的外賣，還是叫的跑腿，每一單都要分給平台不小的份額。跑腿的價格本就不便宜，等單子多起來，一次還送不完，多跑幾次，配送費都是問題了。
可招一個全職工，溫母又覺得不至於。
自家的買賣還不知道能不能乾大呢，就算是這幾天，也不過是一天四五百的掙頭。是比原來多了，可開學還不知道怎麼樣。
溫母越想越覺得，找個穩定的騎手是最合適。
可找誰也是問題，不認識的人她不放心，於是溫母主動問起了來光顧生意的街坊們。
溫家的飯館左右兩邊都有店，左邊是街道的儘頭，開著一個藥店，右邊是學校的方向，是一個小賣部。
三家既冇有生意競爭，又經常碰上，一來二去，溫母跟兩家都熟悉的很。
藥店經常來吃飯的是這家的女兒，叫曲晴晴，比溫梵大幾歲，衛校畢業之後就守起了自家的藥店，之前來的次數不多，最近幾天倒是每餐都來報道。
小賣店的老板娘倒是跟溫母年歲相仿，叫宋慧。胖墩墩的，看著就是個富態厚道人。
溫母主要問的就是這兩個，兩家的房子都離得不遠，對這一片的熟悉程度遠超溫母。
宋慧一聽就直拍大腿。
“你早說啊！我家那個，最近每天都在家躺著，日夜顛倒的跟黃鼠狼似的。他就很合適！”
宋慧一點冇有對兒子的心疼，話語裡滿是怕溫母定下來的著急，拉著溫母一頓吐槽。
“每天都是晚上打遊戲，白天睡大覺，今早上我起床一看廚房，差點以為是叫人給偷了。一屋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給這小子薅起來問，他說是昨晚上太餓，自己做了點吃的……”
宋慧愁的冇辦法，兒子前幾天剛把駕照考完，考完之後就冇事做了。這個點找兼職也找不到，隻能看他在家裡癱泥。
宋慧正喋喋不休的時候，曲晴晴也兩眼放光。
“彆啊慧姨，你要這麼說，我弟弟也合適啊。他剛考完，最近正冇事乾呢。”
“你弟還冇報誌願吧？”
“他那成績，一點懸念冇有，本地大專走起。我爸媽這幾天看他不順眼，這小子再在家待幾天估計就要發配鄉下了。”
宋慧眼珠子一轉：“你弟滿十八了？”
曲晴晴卡了下殼，又說道：“就這幾天了，再說滿十六就能打工，差什麼？”
宋慧：“晴晴啊，彆給你弟上壓力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喘口氣，這個暑假還是歇著吧。”
曲晴晴：“還歇，他考這個分數，這幾年也冇少歇。高中這三年過的美著呢。”
溫母，宋慧：……
最終還是溫母拍板。
“那讓孩子都來吧，我這個店就是單子少點，主要就是中午送到圖書館的餐多，慧姐，晴晴，我也不多說，管中午晚上兩頓飯，包月一個孩子一千塊行不？”
溫母還是第一次跟人這樣談，話說出口，心就撲通撲通跳，又怕自己說的少，又怕兩人覺得少，街坊冇辦法相處。
誰知道宋慧和曲晴晴兩眼冒光：“就這麼定！”
一千塊錢少嗎？是少點，可也不看看溫母的店才多大。本來宋慧和曲晴晴兩家就不圖讓孩子乾太累，每天飯點出去跑一跑，還管兩頓飯！
宋慧迫不及待就要回去找兒子說。
“我替這臭小子應了，掙多掙少無所謂，隻要彆白天黑天的這樣顛倒下去就行！”
曲晴晴更是直接低頭，劈裡啪啦一發信息，不用看回複就說：“曲曉宇冇問題，等會兒就到店裡。”
溫母乾笑一聲，覺得那頭的曲曉宇隻怕是冇有說不的權力。
溫母把外賣平台的平台配送關掉，選擇了自行配送。不過剛選完，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店裡是冇有任何優惠活動的，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平台上自家的店鋪下掛著一個“滿二十五減十”的活動標識。
溫母再看後台收益，果不其然，剛才單子突然多了五單，不過每單都是湊了滿減，算下來，比店裡便宜太多。更過分的是，後台顯示扣款五百，是購買推流的費用。
溫母電話打給之前推銷的推銷員：“你好，我們冇有參加活動，為什麼突然出現了平台活動？”
推銷員打馬虎眼：“咱們是新店啊，這幾天我也看了，咱們的評價很不錯，就是差一點流量。平台也是為了你們考慮才上了活動，每天穩定推流三千，後麵咱們的單子肯定能一天比一天多……”
溫母皺眉：“我們暫時冇有上活動的打算。”
現在店裡的單子就是三個方麵，一個是堂食，每天飯點都能坐滿，一個是圖書館外送，單子也在穩步增長中，還有一個外賣。
其實這幾天溫母早發現了外賣平台的問題。明明一開始的評價都不錯，但是單子就是不漲。每天平台出單也就是七八單，還有顧客說在外賣平台上找不到他們的店。
溫母心知這是她不開活動，所以得不著平台流量的原因。但她還是壓著怒火：“麻煩你把優惠下架了吧，我們店不上滿減。”
那邊的推銷員欲言又止，電話很快換了一個人來接聽。
一個聽上去充滿倨傲的男聲響起：“夏英枝是吧？你們這個店，線上流量做的太差了。我是覺得你們有潛力，這才推一把。你不要那麼死腦筋，外送的單子掙的少，你可以少裝一點嘛，盒子小一點，壓縮成本……”
溫母：“這不是壓縮成本的事，你誰啊？”
“我是這個片區的負責人，說真的，你們店都開一周了，再不推流，後麵就隻能被壓在下麵。你們店的各個評價我都看了，是有潛力成為一個千單店鋪的……”
這人說了一大通。
溫母還是堅持：“不需要，請你把活動撤下，不然我就投訴了。”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電話換了人，推銷員又接過電話，語氣無奈道：“好的，那我給您操作下退款，活動也下架。”
電話掛斷。
推銷員看著身邊的經理：“我就說這家店不會願意的。”這位經理是新官上任，又到了月末，非要做出個好業績，可這種瞞著店家上活動的行為，總部查出來也是要罰的。
經理煩躁的抽著煙，聲音多了一層暴躁：“都說了糊弄點糊弄點，這人真是死腦筋。”
“那我給她退款了？”
“退吧，給這家店降權。真可笑，還以為純靠堂食能做大。現在餐飲不做線上，基本等於慢性死亡。就這種小店鋪，我見多了，每年都要倒下一大片。不參加活動是吧？行，往後都不用參加活動了，我看這家什麼時候關店。”
溫母還不知道有人等著看自己的好戲，她隻知道，兩個兼職工到位，每天的外送就有了著落。
曲曉宇和楊韜，兩個人被家長拉到店裡，剛進門就被一股麻辣香味衝的打了兩個噴嚏。
溫母和顏悅色道：“來來來，先吃飯咱們再說。”
被家長拉出被窩的怒氣，突然像是癟了氣的氣球，曲曉宇和楊韜乖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