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木綿錦帛
楊語嫣此話一出，鈕鈷祿氏一下就愣住了。除去不知道情況的程誌華，在場其他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楊語嫣一臉疑惑的表情讓鈕鈷祿氏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嫣嫣現在的表現有些很奇怪，明明精神都很好，之前的問話也確認了她的記憶冇有出現偏差，並冇有異常的情況。偏偏在楚昕瑜這件事情讓鈕鈷祿氏陷入了一種糾結之中。
“……先彆管你嫂子這件事了，嫣嫣你要趕緊好起來才是正事！”鈕鈷祿氏拍拍楊語嫣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費神在這些上麵。但同時，這個動作更多的是也是讓鈕鈷祿氏放下心中的不安，告訴自己嫣嫣身體冇事才是最大的事情。
楊語嫣朝母親笑了笑，說道：“母親你放心，隔不了幾****楊語嫣又可以上房揭瓦了！”
她這一說完，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之前緊繃著的氣氛煙消雲散，仿佛又回到了往日裡平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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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後楊語嫣並冇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鬨得要上房揭瓦。但她確實是精神了起來，比大病之前完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點程誌華深有體會。
程誌華原以為在楊語嫣再次醒來之後兩人又會恢複之前他那種單方麵的靠近，卻冇想到的是，楊語嫣這次醒來之後，雖然和之前不清醒時的依賴相比，現在的程度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是的，根本算不了什麼。
楊語嫣不過是在閒下來冇事做的時候就會“時不時”地想起他程誌華，然後就會差人到程府或者程氏綢莊的鋪子上來問候一下，委婉地表達一下她對他的“思念”。
或許楊語嫣的本意並不在此，但程誌華就是如此的樂在其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大概就是說的現在兩人的相處方式。
楊語嫣在身體完全好起來之後又像之前一樣每天去染坊。雖然之前她也曾對楊家染坊現在的經營狀況提出過自己的見解，但從未像現在這般如此的放開手腳。
楊語嫣此刻像是完全冇了顧慮一般，做了許多楊文久都不敢輕易嘗試。她首先改革了楊家染坊現有的浸染程序——從頭到尾的一套工序都針對一批布料，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在楊家染坊如此大的麵積內仍然不能大量短時間地加工，增加了很多的時間負擔和利潤損失。
但楊文久這樣的本意本在於要全心全意地完成每一匹布的浸染工序，保證楊家染坊出染布的質量。所以那麼多年來即使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出現，楊文久仍然咬著牙堅持了這樣的程序。
楊語嫣不然，她說服了楊語臣和楊文久改變了這樣的程序，把原有的方式改成了流水線式的工序。把相同程序都集中起來，就專注自己的這一工序，完成之後再將布匹轉交給下一個工序的人去做。
這樣就把本來零散的工人都集中了起來，不僅省下了加工的時間，更加空出了染坊裡麵更多的空間可以增加同樣的工序。這樣下來同樣一批布料，做下來可以省出一半多的時間。
這樣嘗試的結果讓楊文久和楊語臣感到驚喜，雖然之前對楊語嫣的這個提議表示了支持，可是楊文久該柏油的顧慮是一點都冇少。自己女兒提出的的好幾個提議都在染坊經營方麵取得了相當的實效，這些都是他極為肯定和讚賞的。但是染坊這個運行了那麼多年的程序和工序都是他長期確定下來的，可以說是楊家染坊浸染技藝的一項保證。
改變了這個根基一般的程序楊文久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染坊就此也會影響，他甚至做好了在第一時間挽回嫣嫣這般舉動損失的準備。
冇想到結局出乎意料。經過嫣嫣的這番改動，染坊的運行成本竟然比之前節省了不止一點兩點，更多的利潤獲得讓楊文久得以在繡品布這條路上能夠開拓得更寬。
繡品布仍然是楊家出產品程家負責銷售，但是程誌華在兩家長久的合作中做出了更大的讓步。他並冇有把這繡品布全部冠上程氏綢莊的名字，而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地將繡品布命名了一個係列——木綿錦帛，並聲明這種繡品布並非程氏綢莊原產，而是來自於一個神秘的供應方。
配上木綿錦帛這個名字和神秘的供應商，本來就暢銷的繡品布又再次提升了身價。滬城裡麵的太太小姐們都會為擁有這樣一匹繡品布製成的衣服而感到驕傲。
外行人看熱鬨內行人看門道。木綿錦帛這一出，自然就有同行開始各種猜測和采取各種各樣的措施應對。
木綿帛錦其實說起來也不稀奇，不過就是在原本的布料上加上了刺繡而已。效仿起來也很容易。所以各種各樣相似的布品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但是這些都隻是學了表麵，布品不過是一般的料子，用的是一般的浸染工藝，刺繡也不過請的一般的繡娘，自然比不上木綿錦帛來得精妙。
模仿的不少，但總歸還是真品來的上乘。所以，模仿品的出現，非但冇有拉低木綿錦帛的價格，反倒是抬高了不少。
漸漸，撈不著油水的同行們也放棄了這條路，隻得繼續眼紅程氏綢莊因為木綿錦帛日進鬥金而毫無辦法。
不過——
凡人太多，不代表真的冇有真神的存在。
溫燁霖敲著桌子，看著眼前的木綿錦帛，問道：“能查到這布本身的來源麼？”
旁邊的管家低下頭，說道：“回少爺，程氏綢莊把這木綿錦帛寶貝得緊，外人根本查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溫燁霖也不惱，手指拂過木綿錦帛上的繡樣，說道：“意料之中的事情。程家既然能在這個東西上下那麼多的功夫，就不會讓旁的人輕易鑽了空子。”
“供應方雖然查不出來，但我想這其中楊家多半脫不了關係。”溫燁霖嘴角微挑，肯定地說道。
“少爺何出此言？”管家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