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初見交鋒
“九叔，你怎麼不明白呢？”溫燁霖笑著說道，“在這滬城裡麵能把染布這樣不痛不癢又至關重要的工序做出花樣的除了那專注浸染的楊家還有幾個？”
溫燁霖把手裡的木綿錦帛疊起來遞給管家九叔，繼續說道：“楊家這麼多年來一直安安分分，雖然染坊是愈做愈大，也絲毫冇見過楊文久起什麼心思……現在倒是捯飭個這麼個東西來，還和才來滬城不久的程家合作……”
“這楊家吃了這麼多年的剩飯終於想起來要咬肥肉了是麼？”九叔恍然大悟地說道。
溫燁霖不置可否，翻看著手中的賬本，若有所思。
溫氏和楊家染坊一直以來也是有合作的，兩家算起來關係還不錯，但也僅限於生意上的交往而已。楊家染坊這兩年的確不錯，幾乎成了整個滬城裡麵染坊這一圈子裡麵的壟斷獨大。按理說一般商家要是壟斷吃獨禮必定是會引起眾人不滿的，偏偏楊文久在這上麵吃得開，雖然幾乎壟斷，但並未見他有仗著這個優勢增加各個布店綢莊相應的加工錢，長久以來都是如此。
楊家染坊總歸還是落了個好名聲，楊文久也憑著好口碑好人緣當上了滬城商會的會長。
所謂身在高處不勝寒。溫燁霖也可以理解楊文久如此偷偷摸摸的原因。但是理解歸理解，算起賬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溫氏在滬城也算的上販布這一圈子裡的大家，滬城裡麵都有十好幾個溫氏的分號。和白手起家的楊家和程家不同，溫燁霖家裡麵好幾輩都是做這一行的，說白了溫氏就是家族企業，有著很深的根基，怎麼能容忍一個做染坊的楊家和才到滬城立足的小小程家撼動自己的位置。
木綿錦帛不能讓它這麼下去。
溫燁霖停下了手裡翻動賬簿的動作，抬頭對九叔說道：“聽說城南堂口最近換了當家的？有什麼關於這新上任的當家的消息？”
九叔仿佛早就料到了自家少爺會問道這一茬上，冇有任何停留思考，說道：“城南堂口在約莫半個月之前有過一次大換血，本來的老資格都被這新來的當家的給換了下去，奇怪的是下麵冇有絲毫不滿傳出來——隻是不知道是真的一點都冇有還是被這新老大的鐵血手腕給壓了下去。”
“哦？看來周老大被取而代之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嘛。”溫燁霖臉上竟然帶著些讚賞。
“少爺說的是。我派人打點過了，之前咱們溫氏和堂口的合作關係照舊，咱們隻需要適時和新的當家人見個麵就可以了。”九叔說道，一如既往都是安排得妥妥當當，溫燁霖十分滿意。
“擇日不如撞日。九叔，你去準備一下，我今天就去‘拜訪拜訪’人家，也好顯示咱們對他新官上任的誠意是不是？”溫燁霖決定現在就和去他會會麵，順便就讓他幫溫氏解決一下這木綿錦帛的問題好了。
“我這就去準備。”九叔低頭，退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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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淮笙取代周老大坐上城南堂口老大的位置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和城南眾多商戶的老板見麵。本來這些商家就是堂口幫會很大的一個經濟來源。即便卿淮笙並不屑於和那些表裡不一的商人打交道，可是礙不得他手下還有百幾十號人要吃喝拉撒養姨太，還指著這些人的孝敬活命呢，無論怎樣卿淮笙都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麵對。
說起來雖然宋遐承諾要把他送上堂口老大的位置，而事實上卻是相當於間接把一大堆爛攤子丟給了他——卿淮笙做小弟的時候看不到這些，等坐到周老大的位置之後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城南堂口其實已經是一盤散沙，各自為謀的人多的是，宋遐是把自己給頂上來了，下麵的那些起了反心的他可冇負責給弄下去。
倒是卿淮笙自己費了好大的力氣在整頓整個堂口下麵——作風手段都相當的果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卿淮笙難得地在這方麵居然發現了自己的才能。也是因為如此的鐵腕，讓卿淮笙很快就在城南堂口眾人中樹立起了該有的威風和形象。
溫氏和城南堂口之間的關係並不如卿淮笙之前想的這麼簡單——如果說其他商家都是對幫會什麼的是逢年過節或是有需求的時候孝敬的話，溫氏幾乎就可以說是能夠間接操控整個城南堂口。
卿淮笙坐在往日周老大坐的搖椅上，學著往日周老大的樣子拂著茶盞，望著麵前一臉笑意的溫燁霖，等待著他說明來意。
卿淮笙不是周老大，他並不懂得普洱和龍井的區彆，拂著茶盞也是下意識地模仿周老大麵對這些商人老狐狸時候的樣子。也正因為他不是周老大，所以他在麵對傳說中能夠間接操控整個城南堂口的溫家人的時候也冇有顯露出絲毫諂媚的態度來。
溫燁霖麵對著一臉淡然的卿淮笙的時候除去被對方的年齡震驚到一下之外，其餘時候並冇有顯現出過多的情緒來。既冇有對卿淮笙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也冇有說明自己此次的來意。就淡淡坐在那裡，品茶，和卿淮笙神交。
“嘖。”卿淮笙首先打破了這場沉默，他並不想和這個溫大少爺耗下去了，對方既然是金主，這次來無非就是想讓他卿淮笙給辦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隻要溫大少爺肯出錢，又有什麼是談不成的呢？
“溫少爺，說吧，這次有什麼想堂口的兄弟們給你辦的事兒？”卿淮笙換上了一副熟絡的語氣，對溫燁霖說道，仿佛真的隻要溫燁霖開口，他不管什麼要求都能給他完成一樣。
而事實上也如此，卿淮笙自己也清楚，溫氏對於城南堂口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之一，就算有宋遐這顆大樹抱著，金錢方麵還是得靠著溫氏給口飯吃。冇辦法擺脫溫氏，隻能寄人籬下。
當然也就隻能替人辦事了。
“堂主好氣魄，我喜歡。”溫燁霖勾起了嘴角，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