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無端生疑
待程誌華走後，楊語臣才漸漸把遮住眼睛的手放了下來。
睜開眼，眼睛裡麵是一片清明，和計算。
仿佛剛剛和程誌華義憤填膺都統統不在，整個人的氣場都沉寂了下來。
剛剛在程誌華麵前的那樣的義憤填膺，幾真幾假，楊語臣自己心裡自然清楚得很。
隻是囿於困境而不去尋找解決辦法是冇有出路的，現在的楊語臣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因為他身在這個局中，程誌華也身在這個局中，楊家和程家都在這個局中。
在聽程誌華講了那麼多，楊語臣得出的眾多結論當中其中一個，就是現在溫燁霖加入到其中，攪混了這趟水，把本來平靜的一切都掀起了波浪。
就是不知道這波浪會把他們都推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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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風風雨雨，對於此刻每天整天都待在府裡的楊語嫣，是統統不知道的。
自從那日像逃一般地逃回家以後，她就再冇起過再想出去的念頭。
即便是母親有意無意地提醒她適當的時候應該去容府找找容嘉琴，也被她統統裝傻帶過去了。
她不想出府，不想去街上，生怕一個轉身就會再次碰到程誌華和程染之。
再者，自從楚欣瑜經曆差點小產的驚嚇之後，就對府裡的一切異常的警覺，雖然對楊語嫣還和往日一般，但是對於府裡的其他人，她卻像一隻無端炸毛的毛，任何人送上來的吃食和用品都會反反複複檢查各兩三遍，對上一次的事情心有餘悸的模樣。
另外，令楊語嫣心驚的是，嫂嫂楚欣瑜和母親的關係似乎一夜之間就變得劍拔弩張一般。
母親似乎是處處看嫂嫂楚欣瑜都不順眼，但是卻又並冇有在生活上苛刻她。
嫂嫂楚欣瑜也是，對母親鈕鈷祿氏充滿了警覺，兩人見麵彼此的眼神都冇有掩飾過，相互的憎惡感讓一旁的楊語嫣莫名感到了寒意。
然而她卻無法插手，她曾經嘗試過找母親談過嫂嫂的事情，旁敲側擊地問過這其中的緣由，卻一一都被母親鈕鈷祿氏用其他的話帶過去了。
那言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並不想讓楊語嫣插手這件事情。
所以她隻能陪在嫂嫂楚欣瑜身邊，連哥哥楊語臣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確實最近陷入了繁忙之中，又或是嫂嫂楚欣瑜差點小產的消息被母親給攔了下來他並不知道。
總而言之，哥哥楊語臣也竟然有小半月都冇有回府了。
楚欣瑜最開始還能和楊語嫣若無其事地聊聊天，可是時間長了，兩人可以說的話也都說過無數遍，大家彼此也覺得無趣起來。
於是兩個人坐在一起，楚欣瑜做她的針線活，楊語嫣看他的話本子。
日子流轉，楚欣瑜本來淡淡的神色裡麵也漸漸充滿了哀傷。
楊語嫣都看在眼裡，卻彼此都無能為力，隻能感歎人生無常，隻求未來一切安好。
然而，這一切卻在那一天楊語嫣的無意之舉統統打亂。
她眼前堅信的一切，居然都隻是她一廂情願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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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見著天氣不錯，楊語嫣便想著去找嫂嫂楚欣瑜搬了椅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走到楚欣瑜院子那裡，卻被告知一向都不出自己院子的她竟然不在那裡，連帶著她的陪嫁丫鬟也不在。
楊語嫣有些奇怪，問那丫鬟說道：“那嫂嫂去了哪裡你知道麼？”
提起楚欣瑜的行蹤，那丫鬟神色便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似乎還在糾結要不要說什麼的樣子。
這些細節都被楊語嫣看在了眼裡，她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隻管快說，都在自己府裡，磨磨蹭蹭像個什麼樣子！”
卻見那丫鬟露出仿佛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我……我前幾天……看見少奶奶身邊的丫鬟夏秋偷偷摸摸地跑到柴房那邊的後門那裡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我想……莫不成今天少奶奶也去了……”
“住口吧你！”楊語嫣訓斥她道，“你說這些想過後果麼？那是你的主子，是楊家的少奶奶！你以為你在敗壞誰的名聲？”
楊語嫣瞥她一眼，目光冰冷。“不管主子之間怎麼著，你們做下人的本分不用我來教你。”
“以後要是我再聽見府裡麵有說什麼少奶奶的壞話的，我就算在你頭上！”楊語嫣說道，語氣凶狠。
那丫鬟臉色蒼白，手裡交個帕子，牙齒咬著下唇，因為無法反駁楊語嫣，隻能腳一跺，也不顧什麼下人主子之間的禮儀了，轉身就跑掉了。
楊語嫣大概都能猜到那丫鬟心裡罵的有多難聽，但是她在這件事情上不堅定立場支持嫂嫂楚欣瑜，隻怕傳到母親鈕鈷祿氏那裡，也隻會讓這個傳言愈演愈烈，到時候，不要說是敗壞名聲了，婦人最忌諱的“七出之罪”也會被端出來論。
且不論這丫鬟嘴裡的話的真假，此刻要找到嫂嫂楚欣瑜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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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語嫣先從東廂房找起。
東廂房最靠南的便是父親的書房和父母親的院子，那邊是不用去也不能去的，嫂嫂楚欣瑜不在她院子裡這件事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罩不住母親鈕鈷祿氏會拿這件事情來做文章，所以萬萬不可驚動母親。
跳過父母親的院子，便是哥哥楊語臣的書房，這裡也是冇有人的，楊語嫣隻好把門鎖上，去下一個地方。
偏房，主屋，連楊語嫣自己的院子她都找過了，並冇有人影。
東廂這邊除此之外就都是庫房。庫房都是上了鎖的，鑰匙在母親鈕鈷祿氏手裡，所以嫂嫂楚欣瑜也斷不會去哪裡。
難道在西廂？
可是西廂多是客房和下人的房間，楚欣瑜身為楊家的少奶奶要是需要個什麼也不需要自己親自去那邊找人。
思來想去，楊語嫣此刻腦海裡就隻剩下了剛剛那嘴賤的丫鬟提到的，位於整個楊府最北麵最偏遠的柴房。
——難道真的在那裡？
可是嫂嫂去那裡乾什麼？難道，真的和那丫鬟說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