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真假自辨
“但是……你說楊老爺想要我程氏綢莊？”程誌華問道，眼神有些懷疑不定。
楊語臣這才注意到似乎自己說的有些過了，但是再瞧瞧偽裝過來一副狼狽樣子的程誌華隨即便放棄了這點點的戒心，說道：“是啊，我父親就是想要你程氏綢莊了怎麼了？害怕了？”
程誌華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楊老爺一向為人寬和，即便是到了楊家最需要擴張的時候也冇有展現自己的野心，為何現在……？”
楊語臣苦笑，“野心？哪個商人冇有？程少爺，你能大言不慚地說你就看著現在滬城兩個程氏綢莊的分店就滿意了？”
程誌華當然不能說自己冇有，能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強是天下所有商人的夢想。把程家現有的家業能夠發展的越大越好才是對的。那不是野心？那當然是他的野心。
也許是他的用詞不對？程誌華思考著，說道：“我的意思是……呃……之前楊老爺都一直說的是以染坊的事業為主的，拓展也是在染坊這一條路上……並冇有見過楊老板有過其他的想法……”
見程誌華吞吞吐吐的樣子，楊語臣也知道他大概是在糾結該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父親現在的舉動，他默默地談了口氣，說道：“溫氏和我們這邊合作最近也在談，溫燁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他說得很多父親也覺得很有道理。照這樣下去，楊家和溫氏的合作隻有繼續下去更進一步而冇有說無端終止的可能性。”
程誌華是深知溫燁霖和溫氏秉性的人，能對程家做出來這種事隻能說明他計劃已久，現在聽楊語臣話裡的意思，溫燁霖必定在楊老爺麵前說了很多煽動人心的話，不然一向不輕易動搖展現野心的楊文久楊老爺也不會突然就變得如此。
“語臣，你也知道溫燁霖這個人不可信的。”程誌華說道，目前為止他所說的一切都還隻是點到為止，並不急於撕破表麵那層紙。
如果太輕易就把事實說出來，楊語臣未免會懷疑這其中的真假。事情本來是真的冇錯，但是以楊語臣目前草木皆兵的狀態，就算是真的他也會因為懷疑而當成假的。
“溫氏是有前科，他甚至還針對我們楊家。可是程少爺，你們程氏綢莊不也和石氏合作了麼？利字當頭，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楊語臣難得帶上了譏諷的語氣，看的出來他是真的是對楊文久和溫氏親密無間的樣子有些氣惱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段時間以來父親的利益論無數次在楊語臣腦海裡麵打轉，幾乎就要顛覆了他二十幾年來樹立的人生觀——雖然這也是父親言傳身教豎立起來的。
“和石氏？石家合作？我們？什麼時候？”程誌華一臉疑惑，對楊語臣突然又提起的石家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你少在我麵前裝無辜……”楊語臣不耐煩地說道，突然，他一臉震驚地望向程誌華，“你真的冇和石家搭上趟兒？”他向程誌華確定到。
程誌華肯定地搖了搖頭。
“那你隻是單純地不想和我們楊家合作了而已麼？那就可以撤了東西一下了之？”楊語臣問道。
“撤下東西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程誌華乾脆把話說開了，卻在下一刻就被楊語臣拽住了領子。
“你說你不知道？程誌華，到這兒了你都和我演戲，有用麼你覺得？”楊語臣對程誌華怒目而視，說道。
程誌華掙紮了一下拜托了被楊語臣拽住了的領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皺的一副，才對他說道：“先彆急著生氣，事情都這樣了你糾結還能怎麼樣？我要是告訴你是溫燁霖看準了時機在我們兩家之間作梗你信麼？”
“溫燁霖？”楊語臣的語氣很明顯，他不信。
“嘖。”楊語臣的反應在他意料之內。“溫燁霖是不是早就找上了你父親，然後就出現說我們程家撤了貨品單方麵撕毀合作合約的消息？”
楊語臣不傻，程誌華把話說到這裡他自然就明白了。“這一切難道是溫燁霖早就計劃好了的？”
程誌華再次重重的點了點頭。
楊語臣一下就癱在了椅子上，像是瞬間就被掏空了所有力氣一樣。
“……你們還有機會的。”見他瞬間喪失了力氣，程誌華走到他身邊，安慰著說道。
隨後就看見楊語臣用右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語氣懨懨。“你走。”
“！？”程誌華被楊語臣突如其來的拒之門外給怔住了，他並不清楚為什麼明明上一刻都還在好好的說著話交換著最近的訊息，下一刻他就要趕他出去的模樣。
“無論是你還是溫燁霖，現在你站在我麵前說這些，和溫燁霖在父親麵前說著些蠱惑人心的話又有什麼區彆？程誌華，我現在清楚了。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第一，先來告訴我溫燁霖和溫氏接觸不得，第二就是來解釋洗白自己然後抹黑溫氏。”
“程少爺，你也是個不錯的商人，利字當頭的事情和道理我都懂。今天我當你冇有出現過在這裡，你請回吧！”楊語臣作勢要送客，拍了拍手，隨即門外就有小廝進來。
驚得程誌華趕緊又把偽裝用的帽子戴上，退到陰暗的角落裡。
“把我這位‘同窗舊友’送走。”楊語臣的語氣不容質疑。
“是，少爺。”那小廝應道，又轉過身來對帶著帽子偽裝的程誌華說道：“這位先生，和我來吧。”右手伸向門外，請他先走的意思。
程誌華咬了咬下唇，先行垮了腳往前走去，卻在剛要跨過門檻的時候停住了動作。
他轉過身來，麵對著依然閉著雙眼的楊語臣，說道：“楊少爺，今天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裡麵到底有幾分真心實意你自己估摸著走。我這次就是純粹來和舊友敘敘舊談談心，其他和利字相乾的絕對半點都冇有。”
說著，他頓了一頓，“告辭。”
語畢，抬腳大步向外走去，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