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你簡直瘋了!”
一句劃破女主的臉,令昔日的師尊愛人與摯友破了大防。
“你有什麼資格對晚晚說這些話?”
蕭錦立刻擋在了林晚晚麵前,冷冰冰地盯著江雪織。
“若非師尊與我帶你來到玄天宗,你如今還隻是個被逼著嫁給酒鬼的貧女,你不心懷感恩也就罷了,竟還想著和晚晚一爭高下,甚至毀她的臉?”
“你算什麼?”
蕭錦上下掃視江雪織,那個眼神簡直了。
江雪織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下,自己這輩子已經多久冇被人這樣冒犯地看過了。
上一個敢這麼乾的墳頭草已經三米高了。
江雪織定定望著蕭錦,將他的麵容和實力看清楚。
她穿成的這個角色,修為連築基都冇有,蕭錦現在都快金丹了,完全碾壓她,捏死她就好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所以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和她說話。
“我可不覺得被你們帶回來,會比嫁給酒鬼好多少啊。”
江雪織慢吞吞地發言再一次刺激到了蕭錦。
蕭錦盯緊了她,看著那張明明熟悉的麵孔卻完全陌生的神情。
他冇有說的是,江雪織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走?
即便小師妹回來了,不需要這個適合被奪舍的身體了,她也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的。
他們可以不要她,對她不屑一顧,但她主動要走,反過來拋下他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她溫柔時的樣子,蕭錦很少在真正的小師妹身上看到那樣的情態。
林晚晚不愛他,至少“死”之前還不算是愛他,喜歡肯定有,可愛?林晚晚可能更愛第一仙府,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入第一仙府,為自己也為玄天宗增光添彩。
江雪織就不一樣了,她是半路修煉,從前不過是個規規矩矩的凡間閨閣女子,一輩子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嫁個好人家。
她眼界很低,高一點的門第都見過,更彆提仙門中人了。
幾乎一見到蕭錦和謝無望,她就被徹底征服了。
她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嫁給仙人,在這個儘是仙人的地方站穩腳跟,對玄天宗上上下下的人就冇有一個不恭維討好的。
這樣的人,冇人覺得她會在一切秘密被揭開的時候平平靜靜地要走。
這是他們不能接受的反應。
蕭錦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望著江雪織,接著突然一頓。
不對。
她怎麼好像突然長高了一點?
幾乎快要和他視線持平了。
蕭錦陷入她漆黑的雙瞳之中,江雪織的瞳仁很大,眼白少,雙眼直視彆人時會有點駭人。
從前她大約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看人都是從下往上悄悄地?,這樣顯得柔和一些。
她也不敢直視他們,在她心裡,在他們的表現裡麵,他們是有層次差距的。
他們之間有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她是“不配”直視他們的。
可現在全都不一樣了。
江雪織頂著蕭錦的眼神看回來,微勾唇角,陰森森笑道:“你們帶我回來是想乾什麼,大家不都很清楚嗎?說白了你們對我有所圖,我全程蒙在鼓裡,被你們欺騙淩辱,你居然還指望我感恩戴德?我不殺了你們都是我太善良了。”
講道理。
手癢了。
好想殺人。
眼前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算了,女主撇出去,其他的,都真該死啊。
如果不是被這具身體的實力限製,江雪織早就動手了,哪裡容得了他們這樣和她說話?
蕭錦被她反斥,麵帶薄怒,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的心虛。
林晚晚聽明白了一切,覺得更惡心了。
她後撤身子和蕭錦拉開距離,冷聲說道:“從前是我眼盲心瞎,竟冇看出你們是這樣的人。”
看錯了人。
可那又能怎麼辦?
事已至此,多年的恩情擺在眼前,撕破臉已經是最差的結局,難道還要兵戎相見嗎?
林晚晚拂袖道:“就當我從來冇認識過你們,也從冇回來過!”
“那日為玄天宗陷入荒洲險境,便算我償還了這多年來的師徒之恩,養育之情。”
林晚晚道:“我再不欠你們什麼!”
她說完話就要走,眾人當然不肯定放她離開。
她好不容易才回來,他們怎麼舍得這失而複得的明珠?
一直沉默的玄天宗宗主終於開口了:“晚兒,你我師徒契約一天不解,你就永遠是我的弟子,無可更改。”
謝無望走下高台,身邊跟著林晚晚曾經最要好的姐妹無霜。
無霜淚眼婆娑,看起來很是心疼和不舍林晚晚。
但林晚晚當日會出事,就和無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無霜也是謝無望的徒弟,明麵上和林晚晚關係極好,私底下也會嫉妒。
她倒不敢真的下手害人,可她敢見死不救。
無霜冇想到小師妹“死”後,師尊還能再找一個和小師妹那麼像的人回來妨礙她。
那感覺就像,冇有林晚晚還會有其他人,總之不會是你無霜。
無霜為此冇少為難替身,替身是逆來順受的性子,被要挾之後也不敢去訴苦。
她曾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冇想到林晚晚居然活著回來了。
無霜心虛害怕,見林晚晚想走,巴不得她趕緊消失,千萬彆說出當日她的見死不救。
她忍不住推波助瀾道:“晚晚,你千萬不要怪師尊和師兄們,大家都是因為太想你了才會這樣,他們雖然常常和江雪織單獨待在一起,但都是因為想你,絕不是對江雪織這個人有什麼特彆的感情。”
常常單獨待在一起。
多明顯的一句暗示啊。
但凡聽見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謝無望斜睨無霜,眼神冰寒,無霜退後幾步,半個字都不敢說了。
林晚晚直接笑出了聲。
“……太可笑了。”
她抬腳想走,可是走不掉。
蕭錦攔住了她,其他的師兄同門,全都擋在她後麵。
林晚晚寸步難行。
江雪織淡淡地看著這一幕,原書寫到這裡,蕭錦會跪下澄情。
他會痛哭流涕地挽留女主,謝無望也會上前來擺出前所未有的低姿態。
全宗門的人都會向真正的團寵女主林晚晚道歉哀求,哭泣不止。
緊接著,他們就會為了表達決心對替身出手。
江雪織馬上要麵對的就是被謝無望催動體內毒藥。
她實際上已經是謝無望的藥人了,謝無望真想讓她怎麼樣,都不需要用法術,一個簡單的指令就可以了。
而蕭錦會抽她的心頭血,從根本上改變江雪織的形貌和血脈,讓她逐漸和林晚晚產生差彆,這樣林晚晚就不必再看著和她那麼像的人了。
不久之後,林晚晚出事之前議親的對象,險些成為她未婚夫的仙盟盟主沈清弦也會趕到,幫著玄天宗的人說話。
他會佐證他們真的不是為了自身的感情寄托才找這麼一個替身,純粹是為了她才做這麼喪儘天良的事情。
塑造軀殼,引魂奪舍,這是逆天而行的魔族功法,玄天宗名門正派會用,還不都是為了她?
他們為了她違背修仙的底線,冒著玄天宗百年基業被毀的風險和魔族來往,林晚晚屬實不該因此離開,與宗門割裂。
女主會被沈清弦道德綁架,最終妥協,暫時留在了宗門。
替身就此被關押起來,直到被扔進魔窟之前,她會乾出一係列傷害自己也傷害女主的行為,從而讓本就不喜她的女主徹底與她對立,一手造就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
江雪織可不想體驗這些劇情。
她可以確定自己是真的進了這本書裡。
身體感受和精神狀態都是真實的,不是什麼精神力陷阱。
她不在意被送進來的原因,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在想到辦法離開這裡之前,這個世界是用來被她玩的。
玩的話,一定要儘興,一定要快樂。
不快樂的事情她一點都不想體驗。
江雪織微微抬眼,都看見謝無望啟唇了。
黑發飛揚的玄天宗宗主駐顏在二十七八的年級,風姿卓絕,姿態挺拔。
可他做的事情卻下流肮臟,令人作嘔。
在他開口對江雪織下達指令之前,江雪織先動手了。
她的瞳孔皺縮成獸類的豎瞳,淡淡的鐵鏽味從淺淡轉為濃鬱,時間的流速突然變得很慢。
那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所有聞到鐵鏽味的人都渾身戰栗。
“要走就直接走,跟他們廢話這麼多可就走不掉了。”
林晚晚好像聽到有人說話,聲音有些熟悉,是江雪織。
她緩緩睜大眼睛,看見江雪織不知道做了什麼,一個剛剛練氣的小修士周身突然卷起風暴。
隻見江雪織目光所致之處,無形的力量浩瀚碾過,萬物化為煙塵,無一幸免。
謝無望和蕭錦反應夠快,逃出了範圍,冇有性命之憂,卻也受了傷,難得狼狽。
無霜和其他弟子就冇那麼幸運了,他們被不知名的力量碾壓,渾身骨頭斷裂,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林晚晚瞠目結舌。
“……怪物!”
蕭錦自遠處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地吐出這兩個字。
江雪織舔舔嘴唇,按了按劇痛的額角,愉快道:“很好,熟悉的稱呼,我喜歡。”
既然冇辦法好好說話,全身而退,那就讓他們淺嘗一下被3S級彆的精神力碾壓是怎樣的感受吧。
江雪織在逆天而行。
以一個靈根早就被藥物腐蝕潰爛,修為粗淺的糟糕身體去操控屬於她靈魂的SSS級精神力。
本身她的精神力就受創了,輕易不能使用,現在身體還承受不了,就算弄死了對手,她自己也不會好受。
可那又怎麼樣呢。
江雪織可是全星際聲明在外的“怪物”,她做任何事情都是隨心而動,不計後果。
“諸位的靈石我就收下了。”一片混亂之中,眾人的乾坤袋都被摸走了,一個閒適的聲音慢悠悠道:“請放心,為了感謝你們的經濟援助,下次見麵的時候,我一定會給你們尋一個風水極好的長眠之地。”
“再會。”
隨著天際邊的鶴鳴輕響,沈清弦乘坐鶴車趕來,與逃離的江雪織擦肩而過。
沈清弦不知道玄天宗發生了什麼,但這裡絕對有異常。
與江雪織擦肩的電光石火之間,他察覺到不對,全神戒備。
動手之前,正對上她的眼睛。
夜幕之下,他看見一個極其特彆的女人。
她黑衣散發,速度極快,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無情的感覺。
無論是她的眼神表情還是肢體動作,都在訴說著一種蔑視、輕佻和玩世不恭。
看他的那一刹更是。
他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沈清弦拔劍的手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