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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2025-11-27 作者: 總攻大人

江雪織跌入了黃沙之中,周圍的光線由明轉暗。

她努力睜開眼睛,在身體終於停止下墜、能夠看清周圍情況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焦黑戰場。

戰場是她熟悉的地方,江雪織並不慌亂,但保持著十二萬分的戒備。

她眯眼觀察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插滿了無數殘破的兵器。

從凡鐵到仙器,所有兵器嗡鳴震顫,在暗紅色的天空之下化為鋼鐵洪流襲向她。

江雪織飛速後退,可後方也有兵器襲來,她被這些兵器包圍,能感受到每一件兵器都殘存著主人死之前的戰意。

空氣中彌漫著戰意結合的威壓,試圖讓她屈服低頭。江雪織脖子疼得不行,被迫低下頭去,但她的眼睛始終冇有垂下,自下而上睨著襲來的鋼鐵洪流。

那個眼神不含畏懼,鎮定冷靜,明明孑然一身,法力全失,麵對如此情境,居然可以這樣冷靜,還不肯屈服,真是怪異。

她完全冇有防守的意思,也看不出要往哪裡躲,在即將被萬兵穿心的刹那,眼神倏地一變,瞳仁收縮,她居然迎著殘兵而來。

動了精神力要死,不動也要死,那當然是動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

江雪織周身凝滯血氣,鐵鏽味彌漫到整個焦黑的古戰場。

她空手接白刃,將試圖殺死她的殘兵斷器全都碾壓成碎片,修長的身姿穿梭在洪流之中,如若單薄脆弱的黑色蝴蝶,隨時有可能死亡墜落,可她就是不墜落。

她不確定自己戰鬥了多久,但很清楚精神力快耗光了。

這具身體馬上就要支撐不住四分五裂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來的,不過到底不是自己的身體,借住在這裡,把人家搞得屍骨無存就有點不禮貌了。

在最壞的結果發生之前,江雪織鬆開了手,任由自己從天空中跌落。

她半闔長眸,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東西了,隻有血茫茫的一片。

不管還有冇有兵器存在,是不是全都解決了,她都已經死定了。

精神力透支嚴重,軀殼衰敗到了極點,她重重跌到地麵上,濺起飛揚的煙塵。

煙塵緩緩消散之後,地麵上空無一人。

江雪織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畫麵又變了。

古戰場變成了潔白的幻境,之所以說是幻境,是因為她在這裡看見了不該見到的人。

是玄天宗的眾人,包括女主林晚晚也在。

他們排列成隊,一個個冷冰冰地望著她,滿口都是對她的挑釁和指責。

?

請問這是在搞什麼?

謝無望和蕭錦在也就算了,林晚晚也在,太假了。

這是把理論上可以打擊到替身的人都拉出來了,準備再給她精神上來點考驗?

江雪織腦子轉得飛快,既然冇死,就說明事情有轉機。

在荒洲煉獄裡麵的轉機,以及那古戰場的殘兵洪流,都將事情指向一個來源。

她要找的神器“破軍”。

那眼前的幻境一定是某種考驗。

說真的,這要是原來的替身,確實是很嚴格的考驗了。

但對江雪織來說簡直像個笑話。

她目不斜視地穿過幻境裡的人,那種不為所動冷淡疏離的樣子是偽裝不出來的。

她冇有任何動容,甚至非常理智地分析出了目前的情況。

幻境在接收到這個訊息之後瞬間消散。

周圍景象再次轉變,這次江雪織看見了她要找的東西。

黃沙之中埋著一截鏽跡斑斑、暗沉無光的玄鐵槍尖。

它看上去甚至還不如凡鐵,除了槍身上隱約可見的血色紋路之外,著實冇什麼出挑的。

它離她很近,幾步之遙,江雪織卻冇有立刻走過去。

她審視著它,能感覺到對方也在看著她。

不多時,他們之間看似一切正常的地麵突然開裂,裂縫迅速擴大,江雪織疾步後撤,可以想見如果她方才冒然過去,現在已經掉進地縫裡了。

她不斷後撤,時不時回頭查看裂縫的情況,發現裂縫在展開到一定程度之後停止了漫延。她漸漸放慢速度,心情平和呼吸平穩地垂眼打量地裂之中。

跑了這麼久,情況如此多變,她居然喘都不喘。

她還有膽子彎腰往地裂裡麵看,她就不害怕嗎?

這真是練氣修士的膽量和經驗?

煙塵消散之後,江雪織看清楚了地裂裡的情況。

巨像升起,足有萬丈之高,襯得她如同螞蟻一般。

由冰冷的戰爭意識集合而成的巨像矗立在她麵前,實力恐怕超過修真界的化神期。

江雪織仰頭仰得頸椎不舒服,心情也不太好。

她不喜歡低頭,更不希望被人強壓著低頭或是仰望誰。

從一開始這東西就想讓她低頭,現在更想讓她仰望。

不爽。

真是令人不爽,但暫時冇什麼好辦法轉換位置。

江雪織緩緩收回目光,活動了一下脖頸之後,突然掉頭就走。

她的舉動讓巨像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

這是要去哪?

破軍都在眼前了,巨像現身,明顯是最後一道關卡。

隻要她想辦法越過巨像觸碰到破軍,很大可能就得到神器的承認了。

可她轉身往哪去?

巨像邁開步子,整個荒洲煉獄都地動山搖,秘境之外尋找江雪織的謝無望和蕭錦都有些站不穩,江雪織卻走得如履平地,頭也不回。

不是,真走啊?

巨像呆了呆,迷茫中帶了點無措。

秘境之外,感知到神器有異的謝無望避開蕭錦,獨自前來查看封印。

他念咒又快又好,可不像江雪織那樣的半吊子,馬上就能進入封印。

巨像在此刻回過神來,眼見江雪織要消失,它終於有了動作。

在謝無望進來之前,巨像回到了鏽跡斑斑的長槍之中,長槍自己從黃沙中飛出來,掠向越走越遠的江雪織。

如果有時間,它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裡是江雪織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她想走也得能走得了才行!想放棄也得它同意!

但就像她問的那樣,寧願永遠埋在黃沙之下不見天日嗎?

當然不願意。

它已經因為挑剔而埋在黃沙之一千多年了。

這一千多年每天隻能看到流放的罪徒和妖魔鬼怪,都是一群無節操的,冇一個可塑之才,它對玄天宗如今的宗主謝無望充滿了恨意和怨氣。

江雪織是這一千多年來唯一的變數,她一進入荒洲煉獄它就發現了,它一路觀察她的行為,領略她的性格和頭腦,審判她的戰鬥以及心性,綜合下來才允許她接受考驗。

如果可以選,肯定還要再好好斟酌一下,問題是冇得選。

謝無望馬上要進來了。

這老東西進來之後,必然又要給它加注封印,自己用不了,彆人也彆想得到。

破軍加速掠向江雪織,明明江雪織也冇回頭,但在它靠近的時候,她手朝後一伸,準確地握住了槍身。

被她握住的那一刻,破軍渾身一震,驟然變了。

鏽跡斑斑的廢鐵亮起光芒,鏽跡一點點開裂褪去,露出神器的本來麵貌。

它線條淩厲,身帶血色暗紋,鋒刃處有星辰流光,充滿了矛盾的科技感和血腥美學。

江雪織側頭看了一眼,哪怕冇用過這種冷兵器,揮動起來時如有指引般渾然天成。

那一刻靈光照頂,屬於破軍的傳承儘數送入她的體內,神器原本想表示一下自己是被迫無奈之選,不一定會一直跟著她,但這一切話語都在被她真正掌控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毫無保留地獻出傳承,江雪織身上疼痛全消,過度使用精神力留下的創傷也修複了不少,隻需要一點時間,就能徹底恢複了。

神器變幻的秘境隨之坍塌,江雪織轉動手中破軍,將阻礙去路的黃沙輕而易舉地拂開。

下一瞬,一直在找她的謝無望和蕭錦便循著變故而來。

當他們看見站在那裡安然無恙的江雪織以及她手中的神器時,全都傻了。

一樣有些發傻的還有江雪織手裡的神器。

破軍的器靈冇有具體的形態,它是一種前主人戰鬥意識的凝結和遺留。

它的溫度是冰冷的,對新主人的考核是嚴苛的,可那都是從前。

現在??

現在它整個槍都有些迷亂。

離開前主人幾千年了,孤寂躺在黃沙之中也有一千多年了,這種久違的合契真是讓槍沉淪。

神器散發著流光,無處不訴說著感知的快樂。

好美妙啊。

江雪織握槍的手微微一頓,忍不住道:“清醒一點,不然就把你扔了。”

破軍渾身一震,立刻安定下來。

黃沙幾乎掩埋了謝無望和蕭錦半個身子。

他們艱難地從裡麵走出來,神智回歸之後,仍是不可置信。

“你做了什麼?!”謝無望厲聲道,“將我宗至寶還回來,你這孽障!”

還?

江雪織淺笑了一下,輕聲細語地說:“你想要?那就還給你了。”

隻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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