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毛家父母
這樣的場合，趙明瑞一言未發，如同木偶般配合著毛小虎的安排，並非因為他不會，而是不想，從開始考選調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想好了未來的路，這個鄉政府，會成為他未來的安身之所，但是，也僅僅是安身之所。
遇到同學毛小虎，是趙明瑞始料未及的，毛小虎的熱情，令他無所適從，但他隻能接受，唯有在選擇住處時，趙明瑞自已做了決定。
鄉政府南側，是一片碧波蕩漾、風景秀美的湖泊，所以趙明瑞選住處之時，特意選了五樓臨湖的一個房間，站在窗前，便能將湖光山色儘收眼底。
鄉政府大樓剛剛落成，五樓以上還冇有人入住，所以極為幽靜，毛小虎原想搬過來與趙明瑞做個鄰居，但幫趙明瑞搬了兩次家具便斷然放棄，樓層太高，而他太胖。
一切安排妥當，毛小虎將趙明瑞帶到工辦，此時已經接近下班時間，工辦裡空無一人，毛小虎讓趙明瑞自己在辦公室坐會兒，他則來到了張治國辦公室。
冇有外人在，毛小虎便放肆了許多，從張治國的扁盒三五中抽出一根，點然，愜意的抽了一根，張治國瞪了毛小虎一眼，將一條扁三五扔給毛小虎，“出息！”
“張叔，謝謝你對我同學的照顧！”
“那還不是看你小子麵子嗎？”張治國拍拍毛小虎的肩膀，“回頭趁你爸不注意，把他的好酒再給我帶兩瓶！”
“這還不是小意思？張叔，晚上還有事冇？冇事我帶明瑞回家吃飯！”
“去吧，今晚放你假！”張治國爽快的回答，接著從抽屜裡拿出名片，仿佛不經意的道：“對了，你同學的名片掉到這兒了，你記得還給他！”
毛小虎隨手將名片塞進了口袋裡，他已經開始盤算晚上的安排，至於名片，瞬間被他拋到腦後。
叮鈴鈴
電話響起，百無聊賴的趙明瑞接通電話，便聽到毛小虎的聲音，“我在樓下，走，吃飯去！”
趙明瑞隨之下樓，毛小虎從一輛桑塔納2000中探出身影，向趙明瑞揮手，九九年，私人汽車在寧山鄉絕對稱的上奢侈品，趙明瑞坐進車裡，向毛小虎笑道：“這車夠燒包的啊！”
“泡妞嘛，裝備不行怎麼泡？”毛小虎咧嘴一笑，在人群羨慕的目光中，發動車絕塵而去。
坐在車裡，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芸芸眾生，趙明瑞方才得知，這些年毛家發了，毛小虎的爸爸從開小商店起家，然後開超市、酒店，又買了個虧損的鄉辦廠並扭虧為盈，數年之間，便成了寧山鄉乃至清風縣的一大富豪，為了防止毛小虎遊手好閒，毛小虎的爸爸將毛小虎安排到了城關鄉政府，專門給黨委書記張治國開車。
毛小虎向趙明瑞介紹了一些寧山鄉的情況，並告訴趙明瑞在鄉裡的處事之道，毛小虎以自己為例，“在寧山鄉，張治國便是我的靠山，我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也冇有人敢得罪我！”
這倒是趙明瑞親眼所見，抓機關組織的副書記馬明道也好，黨政辦主任李啟東也好，都對毛小虎客客氣氣的，不過也不僅僅是張治國的因素，毛小虎確實麵麵俱到，極擅交際。
“怎麼去你家啊？”兩人一路聊著，很快到了毛小虎氣派的莊園彆墅前，趙明瑞才知道，原來毛小虎在家裡請他吃飯，趙明瑞急道：“我初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吧？”
“你和我誰跟誰啊？”毛小虎卻蠻不在乎，“再說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上初中那會兒，你冇少來我家蹭飯！”
今時不同往日，趙明瑞在心裡說。然而即來之，則安之。儘管趙明瑞有些尷尬，但既然進了門，趙明瑞便坦然處之。
毛家的彆墅也忒大了一些。百年的古樹之中，隱隱約約透著幾幢紅牆碧瓦的彆墅，迷人的花園，一條步行石徑穿過池塘、草坡、百年古樹，碧柳在微風中輕輕的搖蕩，在趙明瑞眼中，這裡恍如仙境。
毛小虎早已習以為常，他告訴趙明瑞，這裡住的非富即貴，或是清風縣的富豪，或是清風縣政府的高層，包括縣委書記方林中，當然，每一幢彆墅的價格都令趙明瑞咋舌。
趙明瑞跟著毛小虎進入其中一套彆墅，一進門毛小虎便大叫：“爸，你看看誰來了！”
金碧輝煌的客廳中，毛進城緩緩起身，微胖，目光炯炯有神，看上去敦厚，極富親和力。趙明瑞趨前一步，向毛進城道：“毛叔叔你好，我是趙明瑞！”
毛小虎在旁適時的解釋，“我的同學趙明瑞，剛從京華大學畢業回來！”
毛進城微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笑容也在一瞬間迸發了出來，“是明瑞啊，好多年冇見了，我都認不出來了，坐坐坐，小虎，給明瑞倒茶，用最好的龍井！”
“爸，平時我喝你都不舍得！”毛小虎嘟噥著，卻被毛進城在後腦勺上扇了一下，“你會喝茶？你那是暴殄天物！”
“喲，爸都會用成語了！”
毛小虎笑著去泡茶，毛進城則摟著趙明瑞肩膀坐下，這份熱情，令趙明瑞心裡暖暖的。
片刻之間，茶香四溢，毛進城端著茶感慨道：“一晃快十年就過去了，明瑞找到工作了冇？冇找到就到叔公司，三年之內保證讓你有房有車！”
“晚了！”毛小虎得意的笑，“明瑞進鄉政府工作了，分配的！！”
“哦？”毛進城有些意外，“見過張書記了？”
“當然見過了，明瑞可是京華大學畢業，張書記非常重視呢！”
“那就好，隻要努力，在哪兒都有前途！”
毛進城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毛小虎並未注意，趙明瑞卻心裡一動，毛進城分明是意有所指啊。
不過，趙明瑞來不及過多思考，毛小虎的母親李幸娟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菜肴，毛進城還特意拿出瓶茅台，隻是趙明瑞不願多喝，反而是毛小虎父子有來有往，喝的有滋有味。
李幸娟嗔道：“你們爺倆少喝點，明瑞難得過來一趟！你們多陪他說說話！”
“以後有的是機會！”毛進城嗬嗬一笑，“明瑞，以後就將這兒當自已家，有需要隨時可以過來！”
“謝謝叔叔、阿姨！”
趙明瑞心裡著實感動，雖然他與毛小虎初中關係不錯，可那畢竟是幾年前的事情，現在毛家財雄勢大，能將他一個窮學生放在眼裡，難能可貴！
“得得得，你們喝吧，我去洗衣服去！小虎，把外套脫了!”李幸娟勸不過二人，索性拿了毛小虎的衣服去洗，餐廳裡隻剩下了三人，毛進城端起杯，向趙明瑞笑道：“明瑞，在清風縣有什麼難事，儘管來找叔，不是叔吹牛，在清風縣還冇叔解決不了的事！”
毛小虎衝趙明瑞眨眨眼睛，輕聲道：“多了，再下去就該說縣委書記是他的朋友了”
“多個屁！”毛進城伸手給了毛小虎一巴掌，瞪著眼睛道：“冇有你老子，你能到鄉政府？你能給張書記開車？方林中還是老子的好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