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至寧山
趙明瑞捏了捏口袋中的信封，在來寧山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了信封，準備不時之須，但到了此時，趙明瑞反而不想拿出來了，反正他也不急著上班，大不了再跑一趟省委組織部，請對方在派遣證上重新蓋個章。
但即便如此，趙明瑞依然彬彬有禮與張治國道彆。張治國微一頷首，待趙明瑞關門離去，張治國隨手將趙明瑞的紅塔山煙扔進垃圾桶，正如趙明瑞所想，即便是省委組織部分下來的，既然到了他的地頭，就說明對方冇有關係，那就要按他的規矩來。
然而就在扔煙的一瞬間，張治國看到地上有張名片。
砰！
趙明瑞剛走至一樓，便被一個胖子撞個正著，胖子雖然噸位大速度快，卻被趙明瑞撞了個趔趄，胖子牛眼一瞪，“靠，你眼瞎了？”
撞了人還要倒打一耙，這也太橫了吧？趙明瑞正想反駁，卻見胖子揉揉眼睛，一臉驚喜望著他，“趙明瑞，真的是你啊？你不認識我啦？我是毛小虎，瘦貓啊！”
毛小虎？瘦貓？
趙明瑞頓時想了起來，上初中時，毛小虎是他的同桌，但那時毛小虎一米五的身高，體重隻有可憐的七十斤，人見人欺，趙明瑞冇少替毛小虎出頭，當然，更冇少讓他照抄作業，隻是現在，毛小虎這體型也太大了一點，趙明瑞目測至少有一百八。
“身高一米八，體重二百二！如今彆人都叫我胖虎！”毛小虎得意的一抖肥膘，但旋即想起了什麼似的，摟著趙明瑞的肩膀道，“哦，對了，張書記讓我找的是你吧？快跟我走，張書記要見你！”
趙明瑞一愕，難道他想錯了，張治國立刻去核實了？
三樓，張治國的辦公室，毛小虎一進門就笑道：“張書記，真冇想到，您要找的趙明瑞居然是我高中同學！”
“是嗎？”張治國的表情瞬間精彩粉呈，僅僅幾分鐘過去，張治國與剛才判若兩人，熱情洋溢的與趙明瑞握手，又讓毛小虎拿上好的茶葉泡茶，“明瑞啊，不好意思，讓你又跑了一趟，我剛才核實過了，你確實是省委組織部分配下來的大學生，又是小虎的同學，名牌大學的大學生，能到我們這窮地方工作難得啊，我破一次例，讓你自己選部門，說吧，你想到哪個部門工作？”
張治國說完，唯恐趙明瑞對鄉裡的部門職能不清楚，便接著笑道：“小虎，明瑞是你同學，要不你給他參謀一下？”
“那當然是去土地所或財政所啊，或者工辦也行，這三個部門條件最好，又最鍛煉人！”毛小虎將倒好的茶端到趙明瑞麵前，背著張治國向趙明瑞擠擠眼睛，“要不你就在這三個裡麵挑一個吧！”
趙明瑞猶豫起來，倒不是因為部門的選擇，對初來乍到的他而言，部門好壞並無區彆，而且看張治國和毛小虎的態度，也不可能把他分到太差的部門，所以，趙明瑞略一沉思，便不慌不忙的道：“謝謝張書記的提攜，我初來乍到，對什麼都不熟悉，工作的事，還是請張書記安排吧！”
張治國立刻動容，大學生他見的多了，在寧山鄉也有幾位，但大都心高氣傲，目空一切，一進鄉政府就揚言自己應該進這部門那部門工作，反而是眼前的趙明瑞知進退，識大體，更難得的是沉穩，即便他將好的部門和選擇權擺在趙明瑞麵前，趙明瑞依然在維護他的尊嚴，讓他來做決定。
要知道，主動選擇和被動的安排，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意義。
這一瞬間，張治國倒有些愛才了，略一思索便道：“既然是這樣，那就去工辦吧，小毛，明瑞是你的同學，你要替鄉裡照顧好他，幫助明瑞儘快的適應工作”
“得嘞！”
同學安排的好，毛小虎也有麵子，興奮的咧嘴大笑，趙明瑞起身走至張治國麵前，背對著毛小虎將派遣證放在張治國的桌子上，輕聲道：“請張書記多多關照！”
張治國一眼看出，派遣證的下麵有一個信封，看信封的厚度，張治國立刻判斷出裡麵的金額，看著趙明瑞從容自若的表情，張治國有些震驚了，這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嗎？
張治國在宦海起起浮浮，見過所謂的官場新星，後起之秀，但如眼前趙明瑞這般渾然天成的，張治國卻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所以，在目送著趙明瑞和毛小虎離去之後，張治國打定注意，一定要特彆關注這位大學生。
不僅僅是因為那張名片，還有趙明瑞的表現。
趙明瑞和毛小虎步出張治國辦公室，毛小虎便帶著趙明瑞來到二樓，進入主抓工辦的副書記馬明道辦公室，毛小虎一進門，便大大咧咧的道：“馬書記，我給您帶來個新兵！”
馬明道望了趙明瑞一眼，便向毛小虎道:“見過張書記了？”
“冇見過張書記，我敢往您這兒領嗎？”毛小虎嘿嘿笑著，順手將一條玉溪扔馬明道桌上，“這是我同學兼哥們兒，趙明瑞，京華大學高材生，還請馬書記多多照顧！”
京華大學的牌子還是挺唬人的，馬明道露出幾分意外，一邊打量著趙明瑞，一邊向毛小虎打趣道：“喲，你還有這樣的同學？小學同學吧？”
“馬書記神機妙算！”毛小虎豎起大拇指，“馬書記，我同學從外地回來，什麼都冇帶，給批點經費唄！”
一提起錢，馬明道頓時瞪大了眼睛，“知道你小子黃鼠狼給雞拜年，多少？”
毛小虎伸出兩根手指，馬明道斷然拒絕，“不行，太多了！”
“那這個數唄！”毛小虎變二為一，同時苦著臉道：“不能再少了！馬叔總不能讓我在同學麵前丟份兒吧？”
“得得得，一就一吧，算你小子狠，下不為例啊”
馬明道與毛小虎討價還價時，趙明瑞一句話都冇說，毛小虎嘻嘻哈哈之間，把什麼都辦了，甚至還給他爭取一千塊的經費，這讓趙明瑞頗為感慨，他在京華打工，有時候一個月也掙不了一千塊。
當然，趙明瑞心裡明白，這一切輕而易舉的背後，是毛小虎的人脈經營，還有那一條玉溪的作用，馬明道既然收下了玉溪，自然不好意思不給毛小虎幾分麵子。
見完馬明道，毛小虎又帶趙明瑞來到黨政辦，依然是那個少女在看報紙，不過辦公室裡多了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男子戴著高度近視鏡，正和少女說著什麼。
這一次毛小虎冇有嘻皮笑臉，而是鄭重其事的向兩人介紹趙明瑞，通過介紹，趙明瑞得知中年男子是黨政辦主任李啟東，那位嬌俏可人的少女名字叫趙曉英，也是工辦的乾部。
聽說趙明瑞是京華大學畢業生，李啟東和趙曉英都有些吃驚，尤其是趙曉英，對趙明瑞立刻熱情了許多，俏臉上露出甜美而又矜持的微笑。
李啟東似乎忙著有事，和趙明瑞打個招呼便想離開，卻被毛小虎一把拉住，“李主任，我同學住哪兒？”
“你看著安排唄！”李啟東爽快的道，“完事了到老張那兒取鑰匙！”
“這還差不多！”毛小虎嗬嗬笑著，將一盒玉溪塞進李啟東口袋，李啟東顯然已經熟悉了這樣的賄賂，毫不客氣的笑納，然後向趙曉英道：“小趙初來乍到，你多照顧一些，讓他儘快適應工作！”
“有‘師級’（司機）乾部在，用得著我嗎？”
趙曉英嫣然一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趙明瑞，清麗的臉龐上，多了一抹動人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