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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驚鴻一舞

2025-12-27 作者: 清若雨藍

十二,驚鴻一舞一路往前,程夏將楊若箏領出露台,帶到正廳之中。廳中華燈璀璨,高高的天花頂上垂下一盞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光影浮動。宴會尚未開始,眾人忙於與各類朋友寒暄,滿廳中儘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楊若箏但覺身體漸暖,一看滿廳中閃耀金屬光芒的顯赫軍銜,又想起花廳當中的袁軒與程說,當下心裡猶豫。停下腳步來,喊住程夏,道:“這樣不好。”

程夏回過頭來,朝她一笑,道:“冇什麼的。有我在。”話語中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暖意。說著竟徑直伸了手來抓住她如雪皓腕。他掌心溫暖,源源不絕的溫暖自脈絡中傳入心扉,楊若箏看著他挺拔藏青背影,內心一動。

眼前的男人與程說是截然不同的類型。程說冷靜而沉穩,喜怒聲色並不顯露在臉麵之上,淡然而疏離,深不可測。而眼前人這樣愛笑,總是露出白生生的一排整齊牙齒,笑容如陽光如炭火,驅散一切寒意。儘管行動仿佛隨心所欲,但隱隱透露出堅定不可抗拒的內心。今日方知,原來理性與感性,便是相差這樣遠。

她一時竟想得癡了。

四周笑語充斥,紙醉金迷,一刹那與她全然再無關係。靜止的時間裡,唯有麵前的他,一直抓住她的手,闊步往前。楊若箏心中掠過一個念頭,如閃電一般照耀她腦海:哪怕是步向世界儘頭,隻要仍然有那麼一個人,緊握她手,毫不吝嗇地傳遞溫暖,那麼無論怎樣,她都願意舍棄一切,跟隨那人腳步而走。

不經意間她便被程夏帶到了舞池旁邊。以梵婀伶所演奏的舞曲緩緩流動在空氣當中,配上上將府邸裡奢華景色,仿如天堂仙景。

一曲驟歇,繞梁三日,人群不散,依舊作擁抱姿勢站於舞池當中。而另一曲又緩緩奏起,音符若流水,漸漸溢滿整個舞池。

程夏微微一笑,不由分說便講她拉下舞池,低聲問:“會跳舞麼?”

楊若箏反應過來,隻覺倉皇尷尬,但心內又隱隱蔓延著一種愉悅,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甜甜如蜜,浸潤心房。她也低聲回答:“以前學過一點。”

程夏笑得更歡,道:“縱然你答不會,我也會教你。”

楊若箏一怔,不禁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那烏黑的眼眸深邃如潭水,仿佛要將她吸引進去,溺斃其中。然而此刻卻是充滿笑意,溫柔如斯。她隻覺內心有什麼在一點點熔化,熔化在這雙誠摯的眼睛當中。

水晶燈投射下璀璨光芒,將她身影照耀得更為奪目。立領銀紅繡暗紫百蝶紛飛旗袍襯托出曼妙腰身,盈盈一握。她縱使臉色遲疑,亦如紅玉,奪人視線。

程夏倏忽之間換了個動作,一手輕挽她手,一手搭上她腰,動作彬彬有禮地將她緩緩帶到舞池中央,絲毫冇有逾越禮製之感。然而隻有程夏自己方知,心內隻覺真真是柔若無骨,觸感比自己想象當中要更加溫軟。

舞曲纏綿,燈影變幻,楊若箏漸漸放鬆下來,跟隨著程夏的步子,翩然起舞。舞步回旋,停頓流連,之後又再移動步子二人俱都是專注而沉默。空氣仿佛漸漸凝住,分明有莫名情愫,漸漸蕩漾。

舞池四周布置著大簇大簇的花朵,花香幽幽,散落在整個環境當中。一朵二朵嬌豔不勝收的名花綻放在迷離變幻的燈色之下。程夏眼角餘光看到那叢叢繁花,慢慢又收回目光,看著移動舞步的楊若箏。

她是人比花嬌,盛放在自己懷裡,釋放凜冽香氣。

他這樣想道。

程夏手上力道漸漸收緊,不著聲色將她拉近了自己一點。薄唇貼近她的額頭,吐出溫熱氣息。楊若箏但覺心跳漸漸加速,想掙脫開來,力氣卻又不敵眼前男子。他身上的軍服帶一點彈藥的硝煙味道,夾雜著極淡的煙草氣息,陽剛好聞。她不自覺便屏住呼吸,幾乎醉倒在這滿天滿地的男子陽剛氣息當中。

他語聲低沉纏綿,以隻有她才可以聽見的聲音,道:“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她心中一震,並不知道他要說什麼,然而內心卻是期盼與驚恐間雜。腳下稍不留神,踩錯拍子,高跟鞋差點踩在他鋥亮軍靴之上。他卻似毫不在意,仍是笑得粲然,繼續說道:“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一個與眾不同,能教我瞬間傾心的女子,縱是在茫茫人海當中,亦有華彩閃耀。”說話間瞬時收勢,停在舞池角落裡,將楊若箏抱了個滿懷。

楊若箏心中一窒,一半心房像是灌了鉛,越發沉下去;而一半卻如同是生出羽翼,輕飄飄的,翱翔於天際。她不知如何是好,條件反射仰起臉來,一動不動望著這陽光男子的臉龐,羽睫下眼神茫然,又分明緊張。

程夏看她六神無主,自己內心卻清明一片,全無忐忑。他仍是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目光銳利有神。他直視她的眼睛,語聲雖低,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留在我身邊。”

楊若箏刹那裡竟是徹底呆住。

她定定看他灼熱目光,內心卻漸漸生出驚痛來。他堅定的眼神與眉目如此像一個人腦內轟然作響,“程說”“肌膚之親”等幾個字如潮水般侵襲而來,毫不留情,那樣殘忍,似乎要將她呼吸思想全部奪去。

程說肌膚之親

然而那分明是確鑿的事實,就算她已經默默承受,就算她在一舞當中忘記了短暫時分,亦扭轉不了命運的軌跡,更加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她知曉自己內心剛剛萌發的情愫是什麼,卻偏偏不能回應。不受控製,眼中酸楚難當。她將雙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前,要將他推開,但如同推上厚厚牆壁,他絲毫不見後退。

楊若箏重新抬起頭來,看著程夏,眼中水霧氤氳。程夏怔了一怔,然見她迷茫樣子,他內心卻越發堅定。

恰在這時,先前為楊若箏領路的女傭急急跑來,見楊若箏伏在程夏懷裡,臉色不明。當下她心中十分驚訝,又不敢逾越去細細觀察。但到底是經曆過專業訓練的傭人,她恭敬退開兩步,道:“時間已到,我受吩咐來為小姐引路。”

楊若箏趁機推開手上力道驟然放鬆的程夏,就要跟那女傭而去。然而程夏卻將她用力一拉,拽回陰暗處。

女傭站得遠遠地,並不看他們二人,隻是低頭,然而心內早轉過無數想法。

程夏急促氣息近近地吹在楊若箏的臉上,溫暖躁熱。他急急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楊若箏用力將手腕自他手中抽出,說:“我叫楊若箏。”說話裡不顧禮儀,便轉過頭去,堪堪跟了女傭腳步而走。

程夏站在陰暗角落,看水晶燈在楊若箏逐漸遠去的纖細身軀之上投下晶瑩剔透的光斑。她身影靈動,婉若遊龍,翩若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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