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毒發
“蘭兒!”月澤衣麵色驟變,上前一步正要攬住她,便見後麵突然伸出一雙如玉般白皙纖長的手穿過穀柒月的腰際和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入手的徹骨冰寒讓他微微蹙眉,姬懷瑾對著月澤衣淺淺頷首,道:“月兒給澤衣兄添麻煩了,瑾這就帶她回府。”
話落,姬懷瑾轉身欲走,月澤衣哪裡肯讓他這般輕易將人帶走,移步擋在他麵前,語氣罕見的有些冷凝,“她的身子耽誤不得,你可知她身中何毒,有何解法?你會害了她!”
姬懷瑾淡淡抬眸,抱著穀柒月的雙臂已經因極度寒冷而僵硬麻木,針紮般疼痛,連血液都凝固一般。
他僅抱著她尚且如此,她又該是如何煎熬?
“讓開!”他言簡意賅,素來冷淡的語氣染上了一些惱意。
月澤衣寸步不讓,笑意漸失,沉著臉與他對峙,他有種預感,今日要是讓他將人帶走,或許他當真會永遠失去他的蘭兒。
穀柒月通身僵硬,眼角眉梢皆籠罩一層冰淩,不住的瑟瑟發抖,僵硬的連蜷縮的力氣也無,她能感覺到有股熱流順著那手臂不停的傳入體內,雖杯水車薪,卻也難得讓她心生溫暖。
鼻尖縈繞著的,是她魂牽夢縈的如蓮似雪的味道,還摻雜著淺淡的藍楹花香。
她無意識的往熱源又靠近了幾分,嘴裡低聲呢喃著:“雪卿,抱緊我,雪卿,我好冷……”
二人身子皆是一顫,姬懷瑾垂眸看了眼將整個腦袋埋在他懷中,蜷縮著的像個嬰兒一般的穀柒月,她嘴裡喚著他的名字,溫柔繾綣,唇齒纏綿。
連毒發意識不清時都在喚著姬懷瑾嗎?月澤衣苦澀一笑,須臾,讓開路,姬懷瑾再不耽誤,抱著穀柒月足尖輕點,轉眼消失。
相思和那女子也聽聞了動靜,臉色發白的朝著姬懷瑾離開的方向追去。
“公子,您這又是何苦?”染畫心疼的看著負手對月,久久不語的月澤衣,她已經許久不曾看到公子這般哀涼的神情,怒從心來,脫口而出,“您親手釀造的竹葉酒千裡迢迢從滄國帶來,小心翼翼護著須臾不離,她可曾領情半分?”
“您這幾年耗費人力財力天涯
海角的為她尋藥求醫,每月十五望著蒼雪崖的方向在窗前一站便是整宿,為她種下滿院蘭花,為她傷為她痛。兩年前公子啟以她為餌,您明知是陷阱卻孤身千裡馳援,丟了半條命,在床榻躺了整整一年……”
“彆說了。”月澤衣突然開口,聲緩而沉。
染畫美眸噙著淚,“您做了這麼多,為何從不提起?她如今已和雪公子定下婚約,您何苦為難自己?”
沉默良久,月澤衣自嘲一笑,“不舍為難她,便隻能為難自己,我到底不是聖人,做不得將她拱手讓人……”憶及過往,既喜且悲。
“師兄,你不許喚我柒月,這都怪爹爹,柒月是鬼月,實在不祥。”
“柒月是鬼月,亦是蘭月,蘭花有品性,我便喚你蘭兒如何?”
“蘭兒?好!我喜歡。”
……
他的蘭兒,這麼快,便成了他人的月嗎?
姬懷瑾抱著穀柒月,寒意蔓延,讓他都覺得身體冷到極致有些僵硬,一邊運功為她輸送真氣,一邊飛快的朝王府趕去。
“雪卿,我好冷,雪……快跑,危險,不要去……”
穀柒月迷迷糊糊仿佛置身在黃沙曠野之中,被鮮血浸染的暗紅色的土壤,殘破的戰旗和堆積如山的屍骨,耳邊是震天響的戰鼓好廝殺聲,周圍有人不停倒下,很快又有人補上。
永無止境的殺伐,流血,犧牲……
那一身鎧甲,身形頎長的男子挺直脊背端坐在馬上,眸光平和越過沙場望向雍都的方向,淺淺的歎了口氣,忽然扯緊韁繩,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縱馬朝著敵營狂奔而去……
穀柒月緊閉的眼角一抹清淚滑落,順著臉頰浸濕了姬懷瑾胸前的衣裳,眨眼間便結成了一片冰棱。
“這是怎麼了?”剛入府,棠雪便迎了上來,一看到姬懷瑾懷中麵色已經慘白結冰的穀柒月,駭的花容失色。
“去取血蓮子,送進溫泉池。”
姬懷瑾撂下一句話,抱著穀柒月大步流星的朝著汀蘭苑而去。
棠雪臉色變了幾變,足尖輕點,匆忙去取藥,這血蓮子乃是稀世奇珍,世間僅有兩顆,上一顆王爺從燕雲
十六洲重傷歸來,服下了一顆才穩住傷勢,最後一顆……本是留著救命的!
府中之人從未見過姬懷瑾這般急切失態的模樣,紛紛猜想宮中夜宴之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王爺抱著已經快凍成冰塊的主母神色匆忙的進了汀蘭苑。
“王爺,要不……”
姬懷瑾剛把穀柒月放在溫泉池旁的軟塌上,棠雪已經拿著檀木盒子走了進來,擱在穀柒月的手邊,猶豫著想要留下。
“出去!”
姬懷瑾不容置喙的兩個字徹底的截斷了她的話,棠雪把話咽回肚子,趕忙退了出去,命人好生守著汀蘭苑。
姬懷瑾居高臨下的看了片刻,蹲下身,穀柒月失去了柔軟的懷抱,冷的嘴唇都已經青紫,這蜷縮成一團不住的顫抖著,嬌豔的紅唇褪儘血色,蒼白一片。
須臾,姬懷瑾略有遲疑的伸手去解她胸前的衣帶,青蔥白皙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抖,闔上眼側過頭去,摸索著除去了穀柒月的紅裙,隻留下裡衣。
“事急從權,得罪!”
穀柒月隱約覺得似乎有人將她打橫抱起,隨即,肌膚開始有灼熱之感,內寒外熱,她再也難以承受,身子躬成了蝦米狀,“噗……”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在寒冷和碎骨折磨的雙層侵蝕下,穀柒月神智倒是越發的清楚,疼痛無數倍的放大。
她迷離的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片如雪般白皙細嫩的胸膛。
這是?
穀柒月哆嗦著抬頭向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姬懷瑾完美的冇有一點瑕疵的下頜,他的手還攬在她的腰間,源源不斷的為她輸送內力。
穀柒月瞬間清醒,訥然喚道:“雪卿……”
“嗯。”姬懷瑾淡淡的應道,鳳眸淺淡平和,“吃了。”
他將什麼東西遞到她唇邊,穀柒月看也冇看,張嘴便吞了下去,見她這般信任他,姬懷瑾眸光柔和了幾分。
“這是哪兒……”宮裡怎麼樣了?她突然發病,也不知道師兄和爹娘有多著急。
“專心點,夜且長……”姬懷瑾聲音清冷,肅然端正,穀柒月卻覺得心忽然狂熱的跳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