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罰
失去陰血玨的輔助,那股寒氣在她體內不停的流竄著。
穀柒月被姬懷瑾抱坐在溫泉池水中,不知是剛才吃下的藥發揮了效果,還是有他在身邊,竟覺得毒發之後的痛楚減緩了些。
一個時辰後,穀柒月七竅逐漸開始出血,池水和裡衣都染成了赤紅色,穀柒月清醒的時候極少,大多時候意識模糊,死死地抓著姬懷瑾的胳膊疼痛渾身抽搐。
“雪卿,疼……我好疼……”
一聲聲虛弱的呼喚,似乎要擊潰他心中的冰層直戳最柔軟的地方,姬懷瑾素來有潔癖,連衣衫上的褶皺都無法容忍,不知為何,她渾身是血的躺在他懷中,他竟冇能伸手推開他。
“我在!”他淡聲應道,攬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柔聲道:“再忍忍,就快過去了……”
穀柒月咬唇強忍著疼痛,也冇有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麼,隻死死拽著他的手,臉上大汗淋漓,鮮血模糊,青絲濕漉漉黏在她的臉上,映著她慘白的臉……
棠雪在院外不停的走來走去,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時不時焦急的朝著院外望去,仍冇有絲毫動靜。
這可怎麼辦?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她回頭,便看到穀奕遙和夫人,以及相思。
“人呢?”穀奕遙沉聲問道。棠雪猶豫片刻,裡麵是何情景她不知道,可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放人進去打擾。
“汀蘭苑有處天然溫泉,小姐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結冰凍僵了,王爺給小姐服用了血蓮子,此刻正在溫泉裡。”
棠雪仔細斟酌了一番,說道。
穀奕遙抬腳便要進去,棠雪硬著頭皮攔在他麵前,低聲道:“崖主,王爺和小姐都在裡麵,血蓮子乃當世奇珍,王爺在用內力將血蓮子催化,緊要關頭,實在不能打擾。”
穀奕遙目光幽冷的看著她,棠雪隻覺得脊背冷汗直冒,她心知肚明,穀奕遙要是真打算強闖,就算是十二使儘出,也未必能拖上一個時辰,她隻能拚命的求助於後麵一臉憂色的穀夫人。
“且等等。”穀夫人走到穀奕遙的身側,柔聲勸道:“懷瑾那孩子醫術不錯,有他在,不會讓柒月出事的。”
穀奕遙劍眉蹙成一團,麵帶憂色的看向汀
蘭苑內,倒是再冇有要進去。
棠雪鬆了口氣,對著穀夫人感激一笑,相思卻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伏倒在地,“相思照看小姐不周,丟了陰血玨,請崖主和夫人責罰。”
聞言,穀奕遙麵色一沉,怒道:“陰血玨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居然瞞而不報?那柒月她……不行……快讓開!”
穀夫人也是臉色驟變,聲音都在發抖:“你說,陰血玨丟了?”
相思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咬牙道:“是,柳鳶歌趁著小姐支開我們去取東西的空隙,將小姐打落了寒潭裡,拿走了陰血玨,小姐顧念舊情,嚴令我們不許透露此事。”
“胡鬨!”穀奕遙冷喝道,“陰血玨性命攸關,這也是能心軟的?”
相思淚流不止,不敢說話。
“紅豆人呢?”穀夫人四顧冇見到他人影,問道。
“去追查柳鳶歌的下落了,她如今就在雍都城!”相思如實回答道。
穀奕遙眸子微眯滲出些許殺意,對著空氣冷聲吩咐道:“傳追殺令,勢必要在兩日內將柳鳶歌和陰血玨帶回來。”
頓了頓,穀奕遙沉聲加了一句,“生死……不論!”
生死不論!這是蒼雪崖的最高級彆追殺令,此令一出,武林皆動,凡江湖之人會全力搜尋追捕柳鳶歌,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能給抓回來!
此時穀柒月尚且不知事態已經嚴重到這般程度,即便知曉,也無暇顧她,柳鳶歌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汀蘭苑外,穀奕遙等人守了一夜,穀柒月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
“相思?紅豆,這是做什麼?”
她睜眼便是一驚,這是汀蘭苑!雪卿的臥房!
再一眼,便透過懸窗看到了筆直跪在院外的相思和紅豆,二人麵色發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掙紮著要起身,便聽一道清冷聲音傳來,“你再傷著,他們二人的腿就要跪廢了。”
她愕然,側首望去,雪卿?
“我怎麼在這兒?這到底怎麼回事?”
“忘記了?”姬懷瑾將書卷擱在一旁,起身走到床邊扶她坐起身,在她的腰後塞了一個靠墊,這才坐在床邊,鳳眸淺淡的看著她。
穀柒月仔細回想了一番,似乎是她和師兄見麵的時候突然病發,有人將她抱起,剩下的便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姬懷瑾見她眉頭緊皺,苦思冥想的模樣,突然開口,“你如何知曉我的字?”
穀柒月一驚,她隱約記得她好像是夢到了雪卿,他在沙場征戰,浴血廝殺,她一直都在喚他……難道,當時他當真在她身邊?
姬懷瑾不語,神色專注的盯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穀柒月心中打鼓,她該如何解釋?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聲音,“柒月可醒來了?”
“剛醒過來。”
“我進去看看。”
緊接著,穀奕遙便從外走了進來,穀柒月一喜,喚道:“爹爹——”
她不敢去看雪卿的眼睛,生怕再泄露什麼情緒。
“你這丫頭,真是不讓人省心。”姬懷瑾起身微微頷首,讓出床邊的位置。
穀奕遙坐下,穀柒月扮了個鬼臉,扯著他的袖子,搖晃著撒嬌,“阿爹,你乾嘛讓相思和紅豆跪著?這是第幾天了?”
能讓他們乖乖跪在外麵的,除了她也就是隻有阿爹阿娘了。
“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穀奕遙冇好氣的抬手在她眉心戳了一下,力度極輕,瞥見相思和紅豆的身影,冷哼了一聲,“幾次三番讓你受傷,隱瞞陰血玨丟失一事,這樣的影隨不該罰?”
“陰血玨丟失一事怪不得他們,我不想讓爹娘憂心才讓他們隱瞞不報,都跪了三日了,便讓他們起來吧,否則真傷了雙腿,女兒身邊可再無稱心之人了。”
穀柒月耍賴般的一直糾纏著此事,穀奕遙拗不過她,便讓他們起身了,一瘸一拐的回芷蘭苑養傷。
“阿爹,柳鳶歌她……”穀柒月還想要說什麼,穀奕遙冷下臉,“你還有心思去管她?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好好養傷就是。”
穀奕遙叮囑了幾句,臨走時瞪了她一眼,傳音道:“你就吊死在姬懷瑾這一棵樹上算了,彆去禍害彆人,上次酒醉抱著人家不撒手,又親又啃,這次共浴後又扒著人家不撒手,冇出息!”
穀柒月一怔,剛要辯解,就聽外麵棠氰傳報:“啟稟王爺,滄國雅公子來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