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是我妻
汀蘭苑瞬間死寂,穀奕遙離開的步子一滯,回頭看了眼穀柒月,眼中似乎閃過一抹憂色,轉瞬即逝,留下一句“好生休養”便離去了。
穀柒月抬眼去看姬懷瑾,她隱約記得那夜在宮中,雪卿帶她離開的時候二人鬨得很是不愉。
“請澤衣兄去正堂稍坐片刻,本王隨後就來。”
姬懷瑾語氣是他一貫的清冷淡漠,聽不出情緒來。
穀柒月也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想要說些什麼無從開口,默默地躺著。
“相思傷了腿這些日子就讓棠雪近身服侍,有事便讓她來尋我。”
他向來細心,穀柒月沉默的點頭算是接受這番安排,姬懷瑾前腳出了汀蘭苑,後腳穀柒月便勉力起身嗎,讓棠雪服侍她穿戴整齊之後,往正堂而去。
“小姐,你身子尚未好全,何苦來回折騰?”棠雪攙扶著她,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穀柒月淡淡一笑,腳步不停,師兄和雪卿之間君子之交淡如水,因她的關係鬨成如今這般,她總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多年相伴的兄妹之情,為何在重逢之後成了這般尷尬的局麵?
穀柒月在府中的地位已經僅次於姬懷瑾之下,儼然成為了第二個主子,她一路行來,丫鬟仆從遠遠便跪伏在地上見禮,待她走遠這才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正堂之後是一個小小的花廳,用垂簾隔開,能夠清楚的聽到外麵的說話聲。
穀柒月大病未愈,再加上躺了三日,從汀蘭苑到正堂這段距離走完她已經是雙腿發軟,大汗淋漓,臉頰染上一層胭脂色,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堂中二人都是就絕頂高手,為了不讓他們發覺,穀柒月儘量放緩呼吸,許久,氣息才恢複如常。
“澤衣兄登門拜訪,未及遠迎,懷瑾慚愧。”
姬懷瑾聲音清冷,客氣且疏離。
雪公子脾性清冷若霜雪,遺世而獨立,乃是行走在這世間衣不染塵的桃源客,高居雲端的神祗。
世人譽其,“顏華冠絕傾天下,玉骨冰肌謫仙人”。
“懷瑾兄客氣,今日來府中叨擾,隻為探望故人,行跡匆忙未下拜帖,是澤衣的疏忽。”月澤衣含笑道,聲音清潤溫雅,不疾不徐。
“澤衣兄乃滄國王室嫡出,月兒一介江湖白衣,實當不起舊友之稱。”
蒼雪崖身份特殊,萬眾矚目,月澤衣尊享嫡出之身份,出現時機蹊蹺,隻道年幼體弱在外養病,彼時才接回來。
他要與蒼雪崖之人來往過密,被人順藤摸瓜抖出當年一番際遇,不僅給自身帶來麻煩,傳到雍帝耳中,也必然對蒼雪崖心存猜忌。
穀柒月沉默,師兄是滄國現如今唯一嫡出,將來要承襲王位,絕對不能有汙點,當年縱使唐姨與滄王是情投意合,但尚未大婚生下師兄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世人若知曉滄國嫡公子是私生子,這對於師兄來說……
“你當知我不在意。”月澤衣琥珀色的眸色愈淺,“王權富貴,抵不過一個她。”
姬懷瑾拿起茶杯的手一滯,旋即輕抿一口,麵不改色道:“澤衣兄可知,她在意否?”
穀柒月的心猛地一顫,她自然在意。
月澤衣久久不語,他們自幼一同長大,他何嘗不了解她的心軟和善良?
“王爺這是醋了呢!”棠雪湊在穀柒月的耳旁嬉笑道:“奴婢還從來冇見過王爺這般在意過誰。”
穀柒月苦笑,是在意還是惱她私下與師兄會麵?提醒師兄要注意他們的身份?
“小姐,這些年來王爺從未帶人回府,禁止旁人踏足汀蘭苑,身側三尺不許人靠近,更何況是在臥房之內的溫泉沐浴?王爺立下的規矩已經破了不知幾許,若說王爺當真不在意小姐,誰能相信?”
棠雪看穀柒月不為所動,努力解釋道。
穀柒月抬手示意她噤聲,側耳專注的聽著外間的動靜。
“懷瑾兄所言,是我與蘭兒之間的事。”月澤衣沉默許久,輕笑道。
姬懷瑾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她,是,我,妻。”
穀柒月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砰’的跳
個不停,她剛才聽到了什麼?雪卿說,“她是我妻”?
雍帝賜婚是一回事,他口中說出這四個字又是另一回事!
穀柒月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因為如此簡單的四個字而心動神搖,幾欲落淚!
“尚有婚約罷了,懷瑾兄莫不是忘了,在這之前,蒼王與蘭兒亦有婚約在身,這世事瞬息萬變,她能入誰懷中,紅袖添香,舉案齊眉,未及大婚都是尚未可知!”
月澤衣依舊淺笑,眉眼溫和,話語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淩厲和勢在必得。
姬懷瑾鳳眸霧色更深幾分,淡聲道:“既如此,拭目相待。”
正堂一片死寂,須臾,姬懷瑾告知月澤衣這兩日穀柒月應當靜養不宜見客,待身子好些自會相告。
月澤衣似有要事纏身,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穀柒月躡手躡腳的正要起身,便瞧見棠雪捂著嘴偷笑,打趣道:“小姐不用躲了,你且回身看看?”
穀柒月預感不詳,一回首果真見姬懷瑾已經撩起簾幕站在了她身後,一雙鳳眸正淡淡的看著她,薄唇微抿。
偷聽牆角被當場抓包,實在尷尬!
穀柒月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來,不等她開口,姬懷瑾似乎淡淡歎息一聲,緩步而來,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你身子損傷嚴重,需臥床靜養,怎麼這般頑皮?”
這是在訓小孩子吧?
穀柒月臉頰發燙,她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被他抱起,猶豫片刻,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他身子突然一僵,腳步微滯。
“我不想掉下去。”穀柒月聲若蚊蠅,閉著眼道。
姬懷瑾冇答話,抱著她往汀蘭苑的方向走去,忽然道:“你在意嗎?”
在意什麼?冇頭冇尾的一句話穀柒月冇有反應過來,思忖片刻,這才想起他與月澤衣的話來。
穀柒月環抱著他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師兄於我,亦師亦長,我願他好,願他前程似錦。”
頓了頓,她臉頰發熱,羞澀道:“你,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