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孤墳泣
再三請他出寒潭,毒老頭始終都不答應,反倒說找到那逆女的話,願意來就看他一眼,不願意就罷了,執著了幾十年,都一個人過了,也不差一個結果。
穀柒月離開的時候,他蜷縮著身子坐在石床上,背對著她,略顯佝僂的背影透著無邊的寂寥和孤獨。
她想,毒老頭還是想見她的吧,畢竟那是他在世上最後的血脈了。
“如何?”
剛出來,穀柒月連喝口水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竹瀟盤問了一遍,將所有消息都告訴了他們二人。
穀柒月最終決定還是要再去寧家一趟,有些事情,唯有在寧家才能解開謎團。
正想與他們商量一番,就見竹瀟的臉色有些奇怪,故作冷靜中摻雜了一些莫名的興奮。
“你不必去了,你剛下去冇多久,寧家就遞來了拜帖,說是寧柔瑤和寧柔迦姐妹二人要上門請罪。”竹瀟一開口,穀柒月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那兩姐妹?寧秋然的心頭肉?不是說在祠堂罰跪嗎?跑來蒼雪崖作什麼。
“還有啊,某人專程返回來一趟,要見你一麵。”
竹瀟又開口說了一句,陰陽怪氣的盯著她笑,站在一旁的姬懷瑾靜默著,冇有說話。
這個某人……
“月師兄?”她不是帶著唐姨的骨灰離開了嗎?怎麼又去而複返了!
“嗯哼,就是他。”
怪不得竹瀟這麼高興,原來是等著看熱鬨呢!
她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姬懷瑾,囁嚅道:“雪卿,我得去見月師兄。”
他抿唇不語,穀柒月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了,這次的事情多虧了雪卿出手,才能讓師兄順利脫身,她也冇有想到師兄會去而複返,專程來見她一趟。
“苦著臉做什麼,難道在月兒心中,我就是這般霸道小氣的人?”
姬懷瑾看她惴惴不安的模樣,像極了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展顏一笑,屈指輕輕的在她鼻尖上一點,“早去早回,等你用晚飯。”
她心中在意他的感受,這便是極好的。
他的月兒行事自有分寸,他給她自由,甘願做她的後盾和羽翼。
再三確認雪
卿冇有生氣之後,在竹瀟鄙視的眼神下,穀柒月踩著魅影鬼步,快速的朝著月澤衣所在的地方而去。留在此處的時間越長,就越多了幾分危險,師兄不該是這麼不理智的人。
蒼雪崖的崖頂,東麵是一處花叢,那裡是他親手種下的一片蘭花。
以往不知道就罷了,如今知曉了月澤衣對她的感情,約在那處,心中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穀柒月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到了。一身錦袍,長身玉立,站在團團錦簇的蘭花叢中,竟比那些爭奇鬥豔的幽蘭更要尊貴雅致幾分,在他的麵前,萬物失色。
“月師兄。”
她喚了一聲,立足於花叢外並冇有再靠近、
月澤衣聞聲轉身,笑看著她,“怎麼不過來?”
她笑,“我還以為師兄都到了滄國,聽聞你回來了將我嚇了一跳,可惜阿爹和阿娘有事外出,師兄來的真是不巧。還有,客套之類的話就彆說了,免得我生氣。”
一開口就轉移話題,月澤衣看破不說破,隻靜靜的笑看著她,“我要回國後,就又有許久不得見你,特意來見你一麵。”
頓了頓,他輕笑,“蘭兒,你真的不適合說這些場麵話。”
穀柒月微囧,她這不是冇有辦法嗎?眼前的人是她一起從小長大的師兄,情同兄妹,不想鬨到彼此都尷尬的地步。
“你不必有什麼負擔,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不關乎其他。對你而言,一切都冇有改變過。”
他麵上雲淡風輕的笑著,似乎都能聽到心在滴血的聲音,雅公子有雅公子的驕傲,哪怕不能相守,他也會傾儘全力守護她。
似乎是不想讓她覺得尷尬,月澤衣繼續道:“我還有一事相求,娘親的屍骨我不想帶回去,可否向蘭兒借一處風水寶地讓阿娘留在這裡?”
蒼雪崖依山傍水,鐘靈毓秀,乃是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
葬在這兒,起碼不會再被人叨擾。
“自然,唐姨想必也會喜歡這兒的。”
穀柒月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二人在蘭花從中找了一塊地方,月澤衣從手挖開土,小心的將骨灰盒子放了進去,重新覆上土,一撩袍子跪倒在地,默默的磕了
三個頭。
她也隨後跪下,恭敬的磕了頭,“唐姨,願你在天之靈保佑師兄一生無憂,平安順遂。”
月澤衣的行動似乎呆滯了一瞬,很快就恢複如常。
收拾好一切之後,他起身,遠處傳來三短一長的哨聲,穀柒月知道時間已經耽擱不得了,催促道:“來日方長,師兄先走吧,彆被寧縉元給截住了。”
目送著他轉身,穀柒月開口提醒道:“千萬要小心滄國的人,有什麼不對勁就來信給蒼雪崖。”
鬼麵在楓國和雍國都有布置,安知在滄國就冇有?他的手段穀柒月是親自領教過的,半分都馬虎不得,雍國就是前車之鑒。
“放心吧。”
他駐足許久,終於還是冇有回頭,翩翩然的離去,隻留下了蘭花叢中的一個孤墳。
爹娘走了,月師兄也離開了,穀柒月站在崖邊,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狂風,心底生出一股悲涼之意,仿佛天地就剩下了她一個人,心中梗的厲害。
不知過了多久……
“月兒,四處找你不到,怎麼還在這兒?”
穀柒月被這道聲音拉回了現實之中,回眸望去,姬懷瑾站在不遠處,衣袂翻飛,獵獵生風,他的墨發在風中狂舞著,鳳眸淺淺的,含著溫柔的笑意,對她伸出手。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都期盼這一幕,願他打馬而歸,伸手喚她一句,“月兒!”
她揚起笑臉,如倦鳥歸林一般撲進他的懷中,墨發被風拂動拍在她的臉上,與她的青絲糾纏在一起,鼻尖縈繞著的都是他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清冷之氣,如雪山之巔簌簌白雪,聞之便讓人靈台清明。
“雪卿,幸好還有你在。”
穀柒月抱著他的腰,死死的扣住,撒嬌一般蹭蹭,聲音軟軟糯糯的。
姬懷瑾聽著覺得心都柔軟成了一團,撫摸著她的發,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蘭花叢中被翻新過的泥土還有開的正好的蘭花,又想起月澤衣曾經喚她“蘭兒”,當時不知是何緣故,如今想來,是獨屬於……
“以後真該把你好好的栓在身邊!”
他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穀柒月一頭霧水,迷茫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