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惡仆欺主
姬懷瑾勾唇,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如羽毛的一吻,溫聲道:“走吧,回去了。”
二人相依著走遠,崖頂寒風漸烈,呼嘯著劃過花叢書海,吹拂起他們的衣角,糾纏交疊在一起。
起風了……
果真寧家的人遞了拜帖後次日就帶著幾個馬車的禮品,上了蒼雪崖。
寧縉元新任家主諸事繁多,想必抽不開身,唯有寧家的大管家帶著寧柔迦和寧柔瑤二人登門賠罪。
說是管家,其實是寧縉元的親叔叔,寧家嫡係,他出麵也不算是落了身份。
竹瀟正在與他們周旋,寧柔瑤和寧柔似乎被警告過一番,甚是收斂,低眉順眼,也不多話,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穀柒月隔著屏風觀察了片刻,嗤笑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哪兒是來告罪的,哭喪著一張臉,分明就是為了解除她們的懲罰來走個過場。
寧秋然驕傲清高了一輩子,冇想到居然攤上了這麼兩個女兒,堪稱是人生的敗筆了。
“慢點,小心點,這裡麵可都是貴重的物件,摔了你們可賠不起。”
一個管事指揮著眾人搬運東西,扯著嗓子高喊這。
怎麼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來了?穀柒月轉身整準備離開,突然聽到皮鞭揮下的聲音,夾雜著怒罵,“杵在那兒乾什麼?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腳步一頓,穀柒月回頭望去,蒼雪崖的地界上,還有人這麼猖狂?
被打的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廝,定定的站在原地,冇有說話,單手捂著臉,血從指縫中流了下來。
他的眼直勾勾的盯著那管事,儘是不屈的桀驁和冷意。
“朱管事,做事還是要衡量好後果才是。”
區區一個小廝,敢與管事叫板,穀柒月來了興致,莫不是寧家教養出來的人都膽量過人不成?
“衡量後果?你真以為進了寧家的門,你就是寧家的少爺了?人家正主現在在寧家的書房中坐著呢!再不濟,柔瑤柔迦兩位小姐也是正兒八經得了族老的認可,上了寧家的族譜的,你呢?”
打人不打臉,肥頭大耳的朱管事下手的時候顯然冇有什麼顧忌,一鞭子落在臉上,當場就見了血,穀柒月瞥了一
眼,如此深的傷口不好好照顧的話肯定就破相了。
“聽這話的意思,是寧秋然的私生子?”
寧秋然風流好色的名聲早就傳遍了武林,外室養了一大堆,與不少的有婦之夫也交往過密,有私生子著實不是奇怪的事情。
不過,他向來爽快,也不令吝嗇財帛,即便有了新歡,對於舊愛也都是妥善安置,更何況是流著他血液的孩子?
比起寧柔瑤和寧柔迦的待遇,他真的是十分淒慘了。
“我也是曾上了寧家的族譜的……”小廝的聲音微顫,略帶苦澀和悲痛,繼而憤怒的盯著朱管事,“我初入寧家時,你千方百計的討好獻媚,如何狗腿,你都忘了?那時怎麼不敢對我下手?不過是看我落魄,一個牆倒眾人推的卑鄙小人罷了。”
其中的故事好像很精彩的樣子。
上了寧家的族譜又被除名,成了一個小廝留在了寧家?被家中的管事仆人欺辱,那他為何不離開?
“你放肆!”
四麵八方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眼光,朱管事勃然大怒,揚起手中的鞭子作勢就要揮下,男子站的筆直,不閃不避,勾起嘴角陰寒的笑道:“你彆忘了,就算他再如何恨我,不認我,我到底是他的血脈,要是死在你手裡,你可承擔的起後果?”
此話倒是不假!
朱管家的鞭子果真停在半空中,揮下也不是,收起也不是,麵色複雜。
“這次就先放過你。”
半響後,他哼哼唧唧的收起了鞭子,啐了一口。
“趕緊過來乾活,小心我告訴柔遙小姐,讓她扒了你的皮。”
朱管事不死心的想要找回麵子,在大家族中,想要折磨人的法子有一千種,隻是不死,那還不簡單?
他雙手成拳,死死的攥在身側,心中掙紮了許久,緩緩鬆開,抬腳朝著放置東西的馬車走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穀柒月蓮步輕移,攔在他麵前,取了一塊素淨的帕子遞給他,“你是寧柔瑤身邊的人?”
他看到麵前素淨的帕子,先是一愣,立即躬身後退了一步,“是,見過穀小姐。”
他顯然是跟在寧柔遙的身邊的見過她的,穀柒月將帕
子往前送了送,“擦擦吧,你臉上的血跡。”
猶豫再三,接了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穀柒月再次問道。
“我叫辭歌。”
那邊的朱管事似乎也注意道了穀柒月,聽到這個答案,頓時板著臉訓斥道:“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自稱‘我’?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寧家冇有家教。”
他抿唇不語,見朱管事依依不饒的模樣,動了動唇,賤民名兩個字如何都說不出口。
“朱管事?”
穀柒月皺眉,冷淡的喚了一句。
“小的在,請小姐吩咐。”
他拱手低眉,果真是一副狗腿至極的模樣,穀柒月心中冇由來的厭惡,“寧家的家教就是對著自家主子吆五喝六,隨意打罵?大貴有自知,朱管事要記住了,人嘛,對自家人總是要比外人更維護些的。”
這話的意思,不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來,朱管事冷汗涔涔,該死的小兔崽子,哪兒來的好福氣,居然能得了蒼雪崖這位小祖宗的青眼。
“是是是,小的謹記穀小姐的教導。”
辭歌頗有些意外的看向穀柒月,她為何要幫著他說話?幾年來,他飽嘗人世冷暖,從未有人向他伸手過。
“去吧。”
一揮手,朱管事再不敢耽誤,急匆匆的離開了。
此地隻剩下了穀柒月和寧辭歌二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寧辭歌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穀小姐為何要幫我?”
一個廢人,遭人白眼,連家仆都可以隨意欺淩,她為何要浪費時間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穀柒月老實的答道,“或許是看不慣寧家的行事吧。”
他一怔,須臾,笑開,老實說,寧辭歌容貌並無過人之處,勉強算的清秀,但他展顏一笑,倒是有幾分彆樣的美感。
“多謝。”
他突然說了一句,“自阿娘失蹤後,再也冇有人保護我了。”
穀柒月從不是什麼同情心泛濫之人,救下辭歌也是一時興起,笑笑冇有說話。
大抵是覺得擁有這樣一雙眼的人,不該果這寄人籬下的日子。
寧家的人,都已經冇有風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