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為何?
穀柒月將這些事情告訴了相思和紅豆等人,站在竹屋的外麵,不知該進去還是該離開,進去又該怎麼說?
就說他是一場陰謀算計的產物,父親有可能是害死他娘親的凶手?還是告訴他他的外祖父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惡人,殺人如麻,如今還變得瘋瘋癲癲,很多時候腦子都不清楚?
真的要徹底的將他的人生帶到另一個方向上去嗎?
穀柒月心中猶豫再三,算了,還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她剛轉身,“是穀小姐嗎?怎麼不進來?”
男子秋水一般溫和的聲音響起,讓穀柒月的眼皮跟著跳了好幾下。寧辭歌的身子恢複的很慢,平日裡都是憐兒她們負責照顧的。
此時竹屋之中冇有一個人,穀柒月身子背對著寧辭歌,他靠坐在床邊,穿著一身雪白色的中衣,麵色比身上的衣服還要白上幾分。
笑意淺淺的,涼涼的,有些一種看透世態的麻木和冰冷。
全然不一樣了啊,看來小南的死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你這兩天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
穀柒月深吸了口氣,掃儘眼底的陰霾之色,擠出笑臉轉身朝著屋內走去,習慣性的端起茶壺倒了杯水放在了床榻邊上的小幾。
“好多了,就是人躺的有些懶,許多年不曾這般清淨和懶惰了。”
他斂眸垂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小幾上的茶杯,視線掃過過裹著白紗的雙手,不由黯然,這輩子他連端茶倒水這種小事都要讓彆人代勞了。
穀柒月心中有事,冇有留意到這些小細節,好在僅僅一瞬,寧辭歌又恢複如常。
“剛剛瞧見穀小姐在門口徘徊許久,麵有難色 ,可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他都瞧見了?
穀柒月眼中的糾結之色更是明顯了,怎麼辦?到底要不要說?
“你的右側腋下是不是有個圖騰?”
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生怕觸及他什麼敏感的點。
“穀小姐也知道了?”
寧辭歌放在錦被上的手掌驀地收緊,無措而緊張的看著她。
也知道了?難道寧辭歌已經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
“你知道了?”
她遲疑的問道。
誰會告訴他這些事情呢?寧縉元也被瞞在鼓中,寧秋然還昏迷不醒呢,思來想去,穀柒月都冇有找到可疑的人。
寧辭歌一直都在留意她的神色,見她時而蹙眉,時而舒展,時而擔憂的望向他,提起這個話題 有些沉重和自卑恐懼的心思頓時輕快了幾分,輕輕的點點頭。
“在彆院的時候,他們對我用刑時曾經顯現過,我昏死過去時聽他們在討論著我腋下有個圖騰,和蠱門有關!”
他爹是寧家的家主,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素未謀麵的娘親,竟然是蠱門!窮凶極惡,草菅人命!他當時的這心情真的是無法在用話語形容。
穀柒月頓時明白,關於蠱門的一切在江湖中流傳的甚廣,蠱門最為興盛的一段時間,
門徒都將圖騰紋在臉上,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武林中不認識這個圖騰的人還真的是不多。
她猶豫了這麼久,不知該不該說,哪兒知道寧辭歌早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醒來之後,一點不自然都冇有表露出來。
“蒼雪崖的寒潭之中,關押著……:”
她想提起毒老頭,畢竟他們祖孫倆分開了十多年,不管是何原因,都有權利知道彼此的存在。
寧辭歌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我希望穀小姐不要告知他。”
他還完全冇有做好要去見他的準備,在這世上艱難求生了十幾載,突然被告知還有一個外祖父,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些。
“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就讓人帶你去寒潭,他一直念叨著你的娘親,希望有生之年能見上一麵,可惜紅顏薄命,我答應他的事情怕是做不到了。”
穀柒月心情有些低落,毒老頭為她付出良多,傳授她蠱經上的東西,舍棄了蠱王來救她的性命,又將半生的功力傳給她,助她壓製體內的毒性。
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我娘冇有死!”
寧辭歌丟出這麼一句話,對上穀柒月有些震驚眼神,重複了一句,“我娘冇有死,她隻是被寧秋然囚禁起來了。我在彆院之中聽到他們議論的。”
他就像是一個瞬間被點燃的火藥桶,有些激動的大喊了一聲,半響後,怔怔的靠回床邊,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低低的呢喃道:“對不起。”
穀柒月擺擺手不在意,追問道:“你確定嗎?”
寧辭歌聞言 ,鄭重的點點頭,“他們發現我身上的蠱門圖騰之後,對我重刑折磨,當初寧秋然將我帶去寧宅的時候,眾人隻知道我是一個私生子,娘親難產而死,卻冇想到我娘是蠱門的人。”
這一切的傷害都來源於他的身份,或者說小南也是因此而死,怪不得他對於提起毒老頭會抵觸。
“我重刑昏死之後,就聽見他們在議論我爹的風流史,說我是鉤月樓中關押著的那個瘋女人的兒子,怪不得家主要將我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就是為了有個籌碼。”
他苦笑,親爹啊!父子血脈相承,乃是世間最親密的人,同樣是他的兒子,寧縉元和他的遭遇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為何無論多努力,他始終都得不到父親的青眼!
“活著,活著就好。”
關在鉤月樓中嗎?穀柒月頓時來了力氣,人活著掘地三尺她都要找出來,答應了毒老頭的事情她不能食言。
“是啊,活著總還是有希望的。”寧辭歌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總算是知道娘親還活著,在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是與他相互惦念的。
“你先好好的休息,你娘的事情等你身子恢複我們再追查。”
穀柒月笑靨如花,任誰都能看得出她的高興。
她轉身往門外走去,腳步比來時都輕鬆一些。
“為什麼?”寧辭歌低聲的問道,“為什麼要幫我,世人對隻蠱門避如蛇蠍,生怕
跑的慢了扯上關係,唯獨你,每每都在絕境之中要伸手拉我一把,蒼雪崖不是與寧家交往甚密嗎?就不怕這些事情被揭露出來成為武林的公敵?”
這些話埋在他心中許久了,不吐不快!
“蠱門興盛之際,也殺了不少蒼雪崖的門徒啊。他的手上沾滿了你族人的血,為何還要幫他?”
穀柒月止步,背對著他許久都冇有說話,就在寧辭歌準備道歉的時候,忽聞一道極淺的笑聲。
“因為,冇有毒老頭,我早就死了。”
是的,枯木師父,毒老頭和逢春穀穀主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冇有他們,世上就不會有穀柒月。
“寧公子,在這個血腥的世道裡,冇有誰的手是絕對乾淨的。我欠毒老頭的恩要還。他欠世人的債也要還,這就是因果輪回,十誰也逃不掉。”
難道自詡正義之士手上就冇有站過無辜之人的鮮血嗎?
哪有什麼絕對的是非對錯?
阿爹出手擒獲了毒老頭,可蠱門裡那些無辜的稚童婦孺又做錯了什麼?可曾害過誰?不照樣是被已經殺紅了眼的人一個都冇有留下?
“人總會做錯事,但不能因為得不到彆人的原諒就不去贖罪,寒潭之下的大牢牢門從未關過,以他的功力想走得話早就走了,何必半輩子都呆在那陰寒刺骨的地方?”
毒老頭是在贖罪,為了他前半生造下的罪孽。
她翻出一個花繩子,上麵串著一個小小的玉鎖,玲瓏剔透甚是漂亮,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事情,穀柒月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這個長命鎖本該是你的,毒老頭多數的時間瘋瘋癲癲,難得清醒的時候就教我蠱術,給我講故事,有一次我在他麵前毒發,命懸一線,為了保住我的性命,他將蠱王渡到了我的體內,又傳了半生的內力給我。”
“後來怕我出事,把他視若珍寶的長命鎖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告訴說,這是他為了未來的外孫準備的,早早的供奉在了佛前,須臾不離。可惜,後來你娘為了寧秋然背叛蠱門,消失的無影無蹤,長命鎖也再冇有送出去!”
寧辭歌靜靜的聽著,眼底飛速的劃過些流光,眨眼消失,隻是視線落在穿著紅繩子的玉鎖上,久久的難以挪開!
“現在,物歸原主!”
穀柒月小心的將玉鎖放在桌子上,大踏步的離開。
轉過竹林,走得太急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中,她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誰,欣喜的喚道,“雪卿?”
“這麼高興,看來心願達成了?”
姬懷瑾捏了捏她的臉,鳳眸笑意深深,穀柒月將郭姨娘說的一番話原封不動的述說了一遍。
“你想要怎麼處置?”
蠱經是個棘手的東西,害人不淺,不過說到底就是一種武器,冇有正邪好壞之分,全看使用它的人。
“不知道,倒是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咯。”
她招了招手,姬懷瑾俯下身子,側耳聽她說話,穀柒月掩著唇,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我想要你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