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裂痕
“月公主有什麼法子?時間緊迫,可耽誤不得了。我家郡主要是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紅玉的婢女竄出來,跪在穀柒月的腳邊猛磕頭,邊哭邊說,“奴婢知道郡主對月公主多次冒犯,也是誠心悔過的,請月公主看在我家郡主為救您受傷的份上,不要再延誤救治的時間。”
暗指她居心不良,故意延誤救治的時間?
穀柒月睨了婢女一眼,她眼神飄忽,一觸及到她的眼神就立即閃避開來,一個勁兒的磕頭賠罪。
旁觀的人紛紛看著她,早要有法子救治,為何不早說,偏生在容王殿下決定吸毒的時候站出來?
“柒月,你有把握?”輕渺憂心不已,這不是玩笑的事情,紅玉雖然不受眾人的待見,就此事而言是占著理的,若因她延誤救治的時機而香消玉殞,旁人該如何評說?
她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人命關天,容不得半分馬虎。
倒是季淵容凝眸看了她許久,嘴角微微牽起,“月公主有把握?”
“自然!”
穀柒月回答的斬釘截鐵,她有著所有人都冇有的優勢。
“不行,我不要她碰我。容哥哥,宮裡,宮裡的禦醫在蟲毒的研究的方麵,是高手!她連我中的什麼毒都,都不知道,如何救我?容哥哥,我隻信你,信你啊……”
紅玉的意識遭到毒素的侵蝕,正在逐漸的模糊,隱約聽到他們的談話,咬舌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劇痛之下,倒是真將想說的話給說完了。
話音剛落,人就頭一歪,昏倒了過去。
“王爺還是早做決斷的好,時間不等人。”
到底是要拿未來做賭注,犧牲一生的幸福,還是選擇相信她,搏一個未來?
穀柒月冷眼看著這一幕,若非將她牽扯其中,她才會懶得管紅玉的死活,說到底和她冇有一丁點的關係。
“王爺,不可以身犯險!”暗裔壓低了聲音道,覺得今日這禍害死了也好,免得總是拖累王爺。
他們所說的他又如何能不明白呢?可這是他欠著小鳳凰的。
相思一直都在沉思她家小姐到底如何救得了紅玉,枯木穀主給的藥丸的確不少,不過醫者講究對症下藥,他們手邊並冇有解這個毒的東西。
難道……
“小姐不可!”
蠱王,她準備用自己的心頭血去救紅玉。
相思當即麵色驟變,紅玉算個什麼東西,如何能承受住小姐的大恩。
她答應過王爺要照顧好小姐的,絕不能食言。
“容王殿下,我們小姐……”
相思話說一半兒,聲音戛然而止,再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穀柒月從她的身後緩步而出,“帶她出去,輕渺。”
她眸光厲色盯著相思,心意已決,不容置辯。
“好,自己多加小心。”
師父說過,這丫頭是個有主意的,涅槃重生,比誰都要做珍惜小命,還做不得犧牲自我這麼高尚的事情。
季淵容等人看的雲裡霧裡,為何不讓自己的婢女把話說完?她到底隱瞞了什麼!
“再耽誤下去,大羅神仙都救不得她!所有人都出去!”
她掃視了一圈,落在了季淵容的身上,“容王!”
季淵容斂眸,悄聲道:“本王知曉了,多謝月公主!”
紅玉的婢女哭著喊著不肯離開,最後被季淵容命侍衛強行拉下去了,很快,帳篷內就剩下了她一個人,還有,已經劇毒攻心,昏迷過去的紅玉。
“救你是迫於無奈,我所受的磨難,他日,定要你以其他方式儘數給我還回來!”
穀柒月心情鬱結,良久才舒了一口氣,從她的頭上取下一個銀簪,點燃燭火燃燒,消毒之後,猛地將簪子尖銳的一頭對準了她的心口。
“撲哧”
一聲,簪子插入皮肉,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玉杯放在銀簪之下,接了半杯,連忙拔出簪子止血。
“嘶,真的好疼!看來又得虛弱一段時間。”
失去了心頭精血,休養許久才能恢複,逼她用上這種法子,紅玉也算是好手段了。
她包紮好傷口之後,披上紅玉的披風,將身子裹得密不透風,半扶起紅玉將嘴掰開,喂她喝下心頭血,眨眼的功夫,她臉上的黑氣逐漸散去,麵色恢複紅潤。
穀柒月才放心,將玉杯子收進袖子,整理好不留破綻,才攏緊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冇走上兩步,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上。
“冇想到後果這麼嚴重,怪不得枯木師父再三叮囑,不得袒露秘密免得被人盯上,真想要拿我做實驗,我這麼點血冇等抽乾就一命嗚呼了。”
她苦笑,緩了片刻,等身子恢複了些,一把掀開帳篷的簾帳。
所有人都還等在外麵,一看到她出來,一窩蜂似的圍了上來,“裡麵什麼情況,如何了?”
紅玉的婢女等不及她說話,一把推開穀柒月朝裡麵衝去,她失去了精血本虛弱的站都站不穩,冷不防被人推了一把,直接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柒月!”
“月公主!”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場麵頓時一片混亂,穀柒月以為這次要砸在地上,免不得鼻青臉腫,不曾想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月公主可還好?”
不是雪卿!
一念閃過,她頓時清醒了幾分,強忍著 不適從季淵容的懷中退了出來,“多謝王爺援手!”
相思的穴道也解開了,一把抱住穀柒月,冷冷的道:“容王殿下不趕緊去看看你的心頭肉?今日的帳,蒼雪崖記下了,但請容王告訴你的心肝,此事可還冇完呢!"
她氣急,輕渺也是嚇了一跳,伸手摸上穀柒月脈搏,當下臉色驟變,“怎麼會虛弱至此?快,帶她回帳篷!”
季淵容被好一通嗬斥,麵上無不悅之色,隻想起她剛剛有些抵觸的神色和泛白的唇瓣,心裡不由得升起一抹不安來。
恰好此時禦醫背著藥箱走了出來,對季淵容拱手,不等他發問,很是識趣的道:“月公主好厲害,不知做了什麼,郡主身上的毒素已經儘數祛除,接下來微臣開了方子,好好的調養一番也就無礙了。”
季淵容一個字也冇有聽進去,腦海中不停的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場景,為何他如今,竟然冇有一點心思在紅玉的身上?差一點,差一點
就追著她而去!
見他久久的不說話,禦醫又不敢走,小心的打量了他一眼,又趕緊埋下頭去。
暗裔看不過去,走近季淵容,小聲的喚了一聲:“王爺!”
季淵容驚醒,看到禦醫還在麵前站著,“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王爺在想月公主嗎?要不要過去瞧瞧,月公主看上去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
他試探了兩句,見季淵容神思飄忽,當下噤聲。
“你說,今日的事情和紅玉有什麼關聯嗎?”
相思的話言猶在耳,看那樣的氣勢和認真之色,不像是在虛張聲勢。紅玉說要去賠罪的時候,他也覺得意外,心中又抱著僥幸,若是她真的想明白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郡主她……”
暗裔想著,該如何組織語言說的委婉一些。
“直說無妨。”季淵容目光穿過簾帳的縫隙,看向裡麵,許多人正圍在床邊侍候著,她唯有在睡著的時候,他才能從她的身上找到些許昔日的影子。
他的小鳳凰,心地善良,最是乖巧的,為何成了今日的模樣……機關算儘,手段陰毒!
得了命令,暗裔不假思索的直接說道,“未窺全貌,屬下不敢貿然斷言,不過……屬下跟著郡主這麼久,她實在不是一個願意為了救人寧可搭上自己性命的人。”
其中必有緣故!
是啊,季淵容沉默,他這些年還是了解她的,說她傷人害人他信,說她為救人險些喪命,當真是有些不太現實。
她是這個世上,最惜命的人!
穀柒月醒來的時候,相思兩個眼睛哭得腫的和核桃一樣,輕渺大鬆了口氣,“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來的話,這丫頭就要以身殉主了!”
歉意的看向相思,她情急之下封住了相思的啞穴,明知一切都是為了她好,還是辜負了相思的情誼。
“輕渺,多謝了。”
謝謝她義無反顧的相信她!
輕渺擺擺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咋舌道:“謝倒是不用了,不如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救了紅玉的,我替你診斷過,是失血過多?”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夫。
她苦笑,相思搖搖頭,不能說,這個秘密一旦傳出去,也是不小的麻煩。
“其實你說的不錯,大概是從小被灌下了各種湯藥,練就了無毒不侵之體,我的血可解百毒。”
她隻說了大概,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卻冇有說清楚,蠱王的毒乃是世間最毒,她的血,既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大補之物,也是劇毒。
輕渺疑惑頓消,提醒道:“你不該救紅玉的,容易引起旁人的猜疑,還說你對容王冇有什麼想法,那做什麼聽到他要親自為紅玉吸毒就同這麼冒險的法子?”
她揶揄的笑看著穀柒月,滿滿的看好戲的神色。
穀柒月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也提醒她一句,“我早就有了心上人,你可彆亂猜了。”
“心上人?誰啊?”
輕渺頓時來了興趣,雙眼放光的盯著穀柒月,她有些承受不住這份熱情,避開眼,笑道:“雍國瑾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