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告狀
穀柒月在相思的攙扶下‘踉蹌’著上了馬車,輕渺隨後跟了過去。
剩下眾人麵麵相覷,季贏久久的跌坐在地上冇有回過神來,是他剛剛聽錯了嗎?明明他才是受害方,怎麼就都成了他的過錯?
“王爺……”
他開口,季淵容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疾不徐的打斷,對著左右吩咐道:“還不趕緊扶將軍起來?找個禦醫去瞧瞧傷勢!”
禦醫也很是識趣,早早的在人群裡等著,聽了這話趕緊上前對著季贏拱手一禮,“將軍快讓老臣瞧瞧,剛才一跤摔得可不輕。”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位老大人是糊塗了嗎?季贏將軍是最愛臉麵和排場的,被人兩腳踹在胸前砸在地上,想必過往幾十年都冇有今日丟臉丟的多,旁人連頭都不敢抬,就害怕秋後算賬。
他倒好,非要揭人傷疤。
“滾開,不用了,本將軍的身子好得很。”
季贏一把拂開他,黑著臉敷衍的朝著季淵容一拱手,“陛下還等微臣進宮述職呢,就不耽誤了。”
季淵容好脾性的笑笑,“即使如此,本王就不留將軍了。”
瞧瞧那兩腳踹的,半分情麵都不留,打定了主意要落季贏的麵子,他怎麼好拂了她的意思?
倒是那二人……季淵容眼角的餘光瞥向馬車,出手乾脆利落,季贏雖然不是什麼高手,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拳腳功夫也是不差的,居然連躲避的餘地都冇有,可見他們功力高深,不容小覷。
蒼雪崖果真是臥虎藏龍!
季贏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走的時候陰沉著臉,一溜煙鑽進馬車,連幾個美人都不顧了,直接命人趕馬,最後還是季淵容吩咐人將她們直接送去了季贏的府邸。
“容哥哥,難道就任由穀柒月這般無法無天嗎?羞辱當朝的大將軍,肆意妄為,朝廷冇有作為,不會讓臣民寒心嗎?”
紅玉陰毒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冇想到連季贏都在她的手中吃了虧,丟儘了顏麵,那人睚眥必報,最是記仇,一定會記恨上穀柒月的,
他在朝中的聲勢如日中天,連容哥哥有些時候都要忍讓幾分,這樣一個在南國毫無根基的‘公主’,哪兒能是季贏大哥的對手?對,今日一定是他太過輕敵才會讓那兩個下賤胚子有機可趁的。
“紅玉,人一旦失去了公正心,就會變得偏私狹隘,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的。”
季淵容冇有嗬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這麼一句話,就翻身上馬,吩咐隊伍啟程了,要在天黑前進入國都。
紅豆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離去,眼地一片酸楚,她又何嘗想變成這樣?
“王爺最心疼的還是郡主,不過是被狐狸精眯住了眼睛罷了。聽說她不是早有婚約嗎?還是雍國的瑾王,不如郡主……”
聲音逐漸的低了下去,直到她話音落,紅玉的嘴角越勾越高,這個主意當真不錯!要改變現狀,得從源頭入手。
“等本郡主翻身,不會忘記你的好的。”
紅玉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婢女紅著臉垂眸道:“郡主不必著這樣說,要不是郡主,奴婢還在大街上遭人欺淩呢!”
她說完這話,紅玉勾了勾唇,移開了視線。蠢貨!當初救下她是自家剛來京城不久,與侍郎家的小姐起了衝突,下黑手的時候被王爺發現,二人正在鬨脾氣的時候。
她找人演了一場戲,從人販子的手裡買下了她,不過是想要在容哥哥的麵前裝個溫柔善良的模樣罷了,要不是這樣,怎麼能走出當日的困境?
馬車裡,輕渺倚在穀柒月的肩頭笑得花枝亂顫,穀柒月輕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真擔心她突然被自己給笑岔氣。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做,季贏那種人長這麼大,也就是受了這麼一此虧吧,平日裡眼睛都恨不能長到天上去,拿鼻孔看人的。”
她笑,“難道他還敢招惹你?”
相思在一旁幫腔,“就是,輕渺姑娘是國師高徒,身份貴重,他再怎麼樣都不敢得罪國師的吧?”
說到這兒,輕渺收了笑意,“說起來奇怪,你們怕是不知道,季贏本名叫陳石頭,是少年時是京城有名的惡霸,是有次陛下南巡的時候糟了刺客,他碰巧救了陛下,從此官運亨通,青雲直上,陛下感念他的功績,才會為他賜了國姓。”
“他人亦是十分的驍勇善戰,百戰百勝,從無敗績,特意為自己取‘贏’字為名,象征著自己戰無不勝的功績。”
“季贏為人猖狂又脾氣暴躁,極容易得罪人,除了陛下誰都不放在眼中,唯獨對於算命的先生這類人,禮遇有加,他府中還將養了不少這樣的江湖術士。”
穀柒月覺得此事當真新奇,季贏這種人,難道還會相信算命一說嗎?
她蹙眉,輕渺見此嘿嘿一笑,攬著穀柒月的肩膀,“你可不要再季贏的麵前提起陳石頭三個字,否則他暴怒起來,連陛下有時候都攔不住。”
穀柒月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或許,她已經知道該從哪兒下手來處理季贏的事情了。
兩盞茶的時間剛過,儀仗隊就到了城門口,遠遠的看到了明黃色的旗幟在城頭上飄搖著。
“好像是陛下!”
輕渺到了這兒,有些激動的撩起車簾左顧右盼的,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南國的國君?”
穀柒月也詫異的往外看了一眼,還真是!
城門下,紅毯從城中一直蜿蜒鋪出來,百官身著朝服,站在兩側,恭敬的迎候著。
“這麼大的陣仗,難道是來接你的?”
輕渺回頭在穀柒月的身上上下掃視了一番,咋舌道:“你的麵子也太大了,陛下登基之後,還從未用這樣的禮儀迎接過誰呢!”
穀柒月愕然,她也覺得誇張了些,南國的國君是什麼意思?她真的是有些看不懂。
正想著,一對鐵騎揚起灰塵,從他們的麵前掠過,一雙陰鷙的眸子冷冷的在穀柒月的眼前一閃而過,季贏?
“咳咳咳。”輕渺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口灰,嗆得咳嗽了許久
,指著那人遠去的背影漫罵,“該死的季贏,打不過彆人,拿本姑娘撒氣作甚?”
穀柒月不禁莞爾,自小養在國師的身邊,才能有這樣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性子吧。
“微臣奉命歸來,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季贏到城門跟前,翻身下馬,利落的單膝跪地,俯身行禮,百官見此,也齊齊的朝著季贏見禮,“參見季將軍!”
城門上,男子眸色淺淡,明黃色的龍袍穿在他的身上更顯儒雅溫和,他淺笑,虛抬了下手,“季將軍辛苦了,起身吧。”
季贏最是享受排場的人,國君親迎,百官隨行,這般大的陣仗在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激動的有些臉頰泛紅,“陛下,微臣有事……”
“將軍車馬勞累,不如先回府中去歇歇,次日在進宮述職。”
國君打斷了他的話,望向不遠處的視線有幾分急切之意,季贏沸騰著的心火漸漸的熄滅,總算是想起,今日不僅僅是他班師回朝,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容王治理瘟疫,也是與他一同抵達京城的。
那豈不是說,剛才的一切想象都是他自作多情?
“回來了!”
國君展顏,笑道了一聲,身影頓時消失在城頭上,冇多久,就從城樓裡走出來,走到百官前麵站定。
季贏擋在路中間,還冇有回過神來,也無人敢說什麼,隻能悶著頭當做什麼都冇有看到。
剛剛季將軍的神色之大喜他們都是親眼看到了的,定是以為陛下現身是為了他而來,此刻得知真相,心中正不是滋味呢。
穀柒月感覺馬車突然停了,輕渺起身,壓低了聲音說道:“柒月,你彆看咱們這位陛下看上去款款溫柔,實際上手腕厲害著呢,想要告狀什麼的,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望去,輕渺的眼底儘是躍躍欲試的激動之色,分明已經在心中盤算了許久了。
“給王兄請安。”
季淵容下了馬,與國君見禮之後,百官行禮問安,眾人望眼欲穿的盯著季淵容,似乎是在問主角究竟在哪兒,怎麼還不露麵、
“月公主何在?”
他的聲音就如人一般,給人清煦溫和之感,猶如清風拂麵般。
馬車裡,穀柒月對輕渺點了點頭,開口道:“請陛下恕柒月失禮,實在是中途受了驚嚇,容顏有損,難以麵聖。”
這是縮在馬車裡麵不出來了?這位月公主好大的架子!陛下可是親自在這兒迎接的。
“受了驚嚇?怎麼回事?”
他溫聲問道,並無怒意。
季淵容從馬車裡安靜的冇有任何動靜的時候,就明白了她怕是不會乖乖的下車,冇想到膽子還真的大,居然這種場合也敢動心思。
不過……他還是很配合的,“歸來途中,遇上了季將軍,紅玉冒犯了月公主拌了幾句嘴,季將軍憐惜玉兒……咳咳……就動手了。”
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並無誇大的成分,也的確是季贏先出的手,不過結果出乎意料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