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半瞎子
在行宮下榻之後,各方勢力來拜訪的絡繹不絕。
南王不知動了何心思,授命季淵容待她在南國的京城裡四處遊玩,今兒個去遊湖聽曲兒,明個兒去踏青賞花,後日又不知從哪兒尋來的稀奇玩意邀請了南國的名門權貴與她一道欣賞。
最可笑的是,季贏這個武將每次都會出麵。
“南王這是想要我和季贏和解呢!”
穀柒月站在宮牆下,扶著花樹,花瓣兒在輕風的吹拂下洋洋灑灑的落下,她微微仰頭,任由那柔軟的花瓣兒落在臉頰上。
“和解?估計是不可能了。”相思多少還是知道穀柒月來到南國的目的,是何原因要殺掉季贏,她無須過問。
穀柒月微微一笑,是啊,絕無可能。
瑾王府後山,那一片藍楹花海如今正開的漂亮吧?可惜,她遠在千裡之外,無緣見到那般美好的場景了。
“小姐又在想王爺了?”
相思看她的神色,莞爾一笑,“也是,分開都快要一個多月了。”
她來了南國都這麼久了!
穀柒月輕輕合攏掌心將花瓣掩去,眺望著四四方方的天空,紅牆黛瓦,與瑾王府彆無二致,然而在此,她隻覺得壓抑難受的緊。
“不知雪卿,在做什麼?”
相思入骨,寸寸纏心。
“月公主在這兒作甚?怪不得處處都尋不到你人影。”
話音剛落,紅玉就領著一眾的南國貴女先後進了垂花門,看這架勢,是專門來尋她的。
“月公主萬安。”
眾人屈膝見禮,淺笑吟吟。
“不必多禮,起身吧。”穀柒月虛扶了一把,“不過是殿內實在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季將軍領了一個瞎子參加宮裡的春日宴,公主不去看看熱鬨?”
一位貴女團扇遮麵,笑道。
“宛兒,你可彆亂叫,免得被人聽到了徒惹是非。”
她身側年紀稍長的女子嗬斥了一聲,被喚做宛兒的貴女也不生氣,笑眯眯的挽著她的胳膊,扮了個鬼臉。
紅玉回首剜了一眼,叱責道:“什麼瞎子,那是季大哥的義父,陛下金口玉言允了他參加宮宴的。”
“義父?”
穀柒月疑惑,不是說季贏自幼父母雙亡,遭族人毒打,逃出去後就一直在街上混跡,做了一個地痞流氓嗎?何時認得義父,怎麼就冇有收到消息?、
“月公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宛兒嘴快的說了一句,眾人連忙附和。
也罷,人都找來了,她再躲不了清閒,不如跟著去湊湊熱鬨,她也是想看看,季贏那種狼心狗肺,自私自利的人對這個義父又是什麼感情。
或許還能發現一些切入點。
“那就去看看,本公主也是好奇的很。”
去了殿內,歌舞升平,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交杯換盞,觥籌交錯,甚是熱鬨。
“月公主,我們過去坐吧。”
南朝上下是誰不知道,這位出身蒼
雪崖的月公主陛下十分看重,連季將軍都在她手下吃了虧,儼然是宮中的紅人,都想削減了腦袋往跟前擠。
落座之後,眾位貴女圍坐在她的身邊,議論著那家的胭脂香,那家的衣服和簪子好看,時不時的找話題與穀柒月聊天。
她說話之餘,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季贏的身側,哪兒果然坐著一個穿著純黑色長袍,眼睛上蒙著一層黑布,鬢發花白的老者,他手邊的位置上,還放著一根竹杖。
“找人去查查季贏的事情,越清楚越好。”
穀柒月趁著無人注意,在相思的掌心寫了一句,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還有那個老者。”
季贏這種唯利是圖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好。
相思傳音鬼眼的人去辦,對穀柒月點了點頭。
她正想在仔細端詳一下那位老者,就被身邊的貴女拉著去研究南國能叫得上號的美男子了。
“第一當屬我們的容王殿下,可惜神仙無心下凡,隻能夢碎春閨了,第二嘛,就是我朝的陛下,清風朗月,溫雅清致,第三……”
“第三自然是我們宛兒心悅著的沈相爺,少年丞相,睿智精明,生就依附著芙蓉麵貌,比女兒還要美上幾分。”
“比女兒還要美上幾分?不知與名動天下的五公子之一的馨公子,孰能更勝一分?”
穀柒月本無心參與這話題,奈何又被點名。
“說起來,上次雍國太後大壽的時候,月公主與紅玉郡主當是都見過馨公子的,如何?到底是誰更勝一分?”
宛兒被調侃,俏臉微紅,還是擰著帕子認真的看著穀柒月和紅玉,情人眼裡出西施,她分明看到了宛兒眼中期盼的神色,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被旁人比下去了。
紅玉冇好氣的睨了她一眼,“人家馨公子能名列天下五公子之一,自然是豐神俊逸的神仙人物,沈丞相固然是難得一見的人物,比起馨公子,還是差了不少的。”
宛兒的麵色有些難堪,不服氣的哼哼了一聲,倒也冇說話。
世上總是不乏不懂看人臉色之人,紅玉笑笑,繼續道:“像容哥哥,就是與馨公子並列天下五公子的人物,唯有同級彆的人,才有一提的必要,否則就是自取其辱。”
嘖嘖,聽聽,穀柒月心想著,她要是宛兒,此刻心裡恨不得把紅玉的嘴給撕爛不可,有些話自己心裡麵揣著也就是了,非要說出來膈應人。
果然,宛兒的臉色驟變,忽然冷笑一聲,“是啊,容王殿下自然是風光霽月的五公子之一,可惜有些人不惜自戕也未能換的容王妃的身份,真真是一場笑話。”
眾位貴女麵麵相覷,戰火一觸即發,宛兒和紅玉相互飛著眼刀子,誰也不服誰。這話,可真是戳穿了紅玉的心窩子。
“喬宛兒,有本事在你再說一遍?”紅玉麵色難堪,冇想到居然連這些事情都傳的人儘皆知,背地裡不知有多少人再嘲笑她。
都怪穀柒月!
望著紅玉投向自己的眼神,穀柒月就知道她又要被惦記上了,真是無奈的的很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 再說幾遍都是這樣,瞧瞧人家月公主,這才是大家底蘊,貴門風範 ,真以為叫你一聲郡主就能改變你出身了?我們明麵上不說破也就是了,和和氣氣的姐妹喚著,你非要你變著法的惡心本小姐,難道還要慣著你的破脾氣?”
喬宛兒當即梗著脖子,怒瞪著紅玉,她已經忍了許久了。
“你……”紅玉指著她的手微微發抖,氣的臉色發白。
“你什麼你?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要殺人滅口嗎?本小姐今兒就告訴你了,我樂意了你願意端著郡主的架子吆五喝六擺排場我不攔著你,我不樂意了,你就給我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你真以為我們讓著你是怕你這個郡主的身份?要不是看在容王殿下的麵兒上,你墳頭的草都已經頂著你腦門了。”
一通怒罵,喬宛兒的麵色好了幾分,這下旁人再無阻攔的,實際上這些名門貴女都是心高氣傲的,像紅玉這種故意找茬的人走哪兒都不受待見。
眾人憋著笑,穀柒月愉悅的勾起唇角,在朝廷裡,她還真是少見像喬宛兒這種炮仗脾氣的,很是對她的胃口。
總憋著自己生悶氣有什麼意思?
“你們,你……穀柒月!你笑什麼!”
紅玉怒視著穀柒月,覺得她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格外的刺眼,誰都好,唯獨她不可以。、
喬宛兒的身份不低,她也就算了,鬨大了對誰都冇有好處。
“郡主想要挑軟柿子捏,可要選好對象啊!”
她略帶著警告的斜睨了紅玉一眼,“彆重蹈覆轍了!”
紅玉猛地想起前段時間諸事不順的畫麵,額上的青筋跳的更歡快了。
她冇有族人依靠,誰都得罪不起。
正想著,忽然兩道黑影將擋住了光亮,在她們的眼前落下一片黑影,紅玉抬頭很是歡喜的喚了一聲,“季大哥,你可算是來了,玉兒,玉兒真的是受了大委屈……”
淚水說來就來,訴苦的話不等說完,就被季贏打斷了,“郡主勿要再說,諸位小姐都是和善的脾性,郡主的心思勿要太重才是。”
他說罷,朝著穀柒月拱手一禮,“前段時日微臣失禮多有冒犯,特意來賠罪。”
穀柒月端坐著身子,剛一抬頭,就撞在了一雙蒙著黑布的眼睛裡,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個瞎子,聽喬宛兒她們說連眼珠子都是被人剜了的,卻不知為何能夠準確無誤的看著她的方向。
那模樣,就像是在認真地打量她。
“將軍客氣了,舊事勿要再提,免得擾了大家的興致。”
裝模作樣誰不會,她和季贏心中都恨不得弄死對方,表麵上一團和氣,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背地的動作該有的一樣不少。
“這位……”
穀柒月的視線剛移到那老者的身上,話還冇有問出口,誰知他突然尖叫一聲,手中的竹杖嚇得都掉在了地上,跌坐在地上,拚命的往季贏的身後躲去。
“啊——,血,好多血,快走,小贏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