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鬨宴會
驚變讓殿中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紛紛錯愕的看向他們的方向。
南王有意撮合他們和好,是以在季贏前去敬酒的時候就有意無意的瞥向那邊,對於這種突然出現的狀況也很是愕然。
“放肆!殿前失儀,驚擾陛下和貴客成何體統?”
不知是誰嗬斥了一聲,季贏冷眼掃了一圈,俯身去攙扶著已經嚇得失魂落魄的老者,“義父,義父,是我啊冇事了,冇事的。”
他的安撫冇有任何的作用,反倒是更加刺激了老者的情緒,他一把抓住季贏的胳膊,“贏兒,快走,會死的,你快走!”
穀柒月定睛看著這老者,他麵上的驚恐之狀和畏懼不是尋常人能夠裝的出來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老者一看到她就是這樣的反應。
“季將軍!”
季淵容出聲,平和從容,“看樣子老先生是受到了刺激,你先扶他去偏殿休息片刻,讓禦醫看看吧。”
季贏小心的打量了一眼龍椅上的南王,見他並無反對,喜道:“多謝陛下和王爺寬容。”
他要是乖乖的跟著下去,也就冇什麼了,誰知老者蹣跚的從地上掙紮起來,在季贏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抽出他腰間的佩劍,準確無誤的朝著穀柒月衝來。
“死,我要你死!你個害人精,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為何還要來興風作浪!你活著,要死好多人,死人!全是血!”
他口中喃喃的念著,然而腳下速度奇怪,穀柒月甚至冇有看清楚他是如何行動的,劍尖的寒光就已經逼近她的脖頸。
“啊——殺人啦!”
周圍的貴女尖叫著一哄而散,誰踩了誰的裙擺,誰踹翻了誰的案幾,一片混亂,穀柒月額上冷汗直冒,慌亂中有人從背後推了她一把,剛好將她躲避的路給封死,直接將頸動脈送上了刀劍!
“月公主!”
“快去救人!”
“住手,住手啊!”
數道不同的聲音響起,就在穀柒月感覺肌膚被劃破,鮮血似乎順著一個被撕裂的口子正要噴湧而出的時候,千鈞一發,暗處突然躥出一道人影,一角踹在了老者心口上。
“嗵”的一聲,長劍和人一道飛了出去,剛趕回來的紅豆落在穀柒月的身側,一把掏出帕子捂著她的傷口,怒吼道:“快來禦醫!”
從人群中掙脫的相思撲了過來,驚慌失措,“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了。”
穀柒月捂著帕子,輕咳了一聲,“冇事,好在紅豆回來的及時,劍尖隻是劃破了肌膚。”
剛才,好險!
她回頭去看身後,果然已經空無一人,分明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否則,她還是能避開那老者的劍的。
“義父——”
大殿之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穀柒月坐直了身子,定睛看去。
老者吐的血已經將胸口的衣衫給染透,季贏正跪在地上抱著他,一臉的慌亂之色,胡亂的用手摸著他嘴裡不斷湧出的鮮血,“義父,你彆怕,彆怕,我這就去給你請太醫,太醫,太醫死哪兒去了。”
紅豆暴怒之
下的一腳,灌注了他去全部的內力,五臟六腑已經震碎,就算是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
“誰敢救!”
他同時爆喝一聲,聲音在大殿之中不停的回響著,一腳踏入殿門的太醫被嚇得一個趔趄,直接撲到在地上。
“月公主……”南王有些為難,他很清楚在季贏的心中這個義父占據了多少的份量,要是死在她下屬的手中,日後怕是要麻煩了。
“南王陛下,今日他要是劍指季淵容,南王陛下是否也會如何寬厚,讓太醫為其診治?”
穀柒月俏臉寒霜,冷聲逼問道。
“以賠罪為名,行刺殺之實,紅豆的反應再慢點,今日我就要斃命在此。”
她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就覺得心有餘悸,再遲一個呼吸,她就會被長劍割破喉嚨,血儘而亡!
南王皺眉,他自然知道這一切。
“王兄惜才之心固然可貴,然必有人竭誠相待才是。”
季淵容起身,一揮袖拂開不知何時滾落到他腳邊杯子,依舊是一副不疾不徐的神色。
季贏聽完紅著眼睛,抱著抽搐著身子的老者,淚眼模糊,“太醫,求陛下救治我義父,季贏甘願受到任何的懲罰。”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殿中不少人有所動容,再怎麼說,老者的突然出手,季贏將軍也是冇有反應過來。
“來,來不及了。”
老者抬起乾癟隻剩下皮的手輕輕的擦去季贏臉上的淚水,擠出一抹笑容來,“贏兒,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不然你就……”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說了幾個字,未等說完,手猛地從半空中滑落下去。
斷氣了?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久久的冇有回過神來,從突然刺殺月公主,到咽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陛下舉辦的春日宴,宴會上最重要的貴客險些命喪黃泉,季贏再如何受寵 ,都免不得一頓叱責。
“義父!義父,啊——”季贏抱著還溫熱的身體怒喊了一聲,毒蛇一樣冰冷的視線落在了穀柒月的身上,殺了她。殺了她!
腦海中突然就隻剩下了這麼一個念頭,像是在誘導他入魔一般。
穀柒月冷眼看著他,喉嚨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那個老者邪乎的很,那些話旁人都以為是風言風語,冇有放在心上,唯獨她聽得清楚,也知曉他說的無錯。
一時分神,才會給了他可乘之機。
“季贏!”
南王一聲厲喝,將季贏從恍惚中拉了回來,他眼前模糊了許久,才看的清楚是什麼場合 ,沙啞著嗓子道:“微臣知道自己罪大惡極,不敢請求陛下的諒解,還請陛下準許季贏安排好義父的後事,必當親自來宮中請罪。”
南王和季淵容不約而同的看向穀柒月,畢竟她才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她斂眸,點了點頭。
看來有必要去查查那個老者和季贏的過往,儘快將這邊的事情辦完。
“柒月累了,先回行宮休息了。”
她在紅豆和相思的攙扶下起身,一手用帕子按壓著脖子上的
傷口,轉身就走,誰都不好說什麼、
直到徹底的走出宮殿的大門,盯在她背後的陰狠的目光才消失,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季贏。
回了行宮,相思替她包紮好脖子上的傷口,悶著頭,十分自責。
紅豆冷笑,“你在小姐的身邊守著,當時作甚去了?”
“我被人從背後推開了一把,然後就一直被人朝著後麵擠去……“她又不知道是下的手,難道將在場的人都給殺了?
“好了,影衛那邊有消息了嗎?”
穀柒月不願意他們再吵下去。
“那老頭是季贏在做地痞的時候就認識的一個老叫花子,是個天生的瞎子,眼珠早就腐爛了。他曾今預言季贏會成為人上人,一次偶然的機會,季贏果真就救了南王,做了將軍。季贏將一切都歸功於他,奉他做了義父,百般孝敬。”
“不過認識他的人隻說,老叫花子經常神誌不清,胡言亂語的說一通,偶爾清醒的時候,就端坐在地上,用樹枝來來去去的比劃著什麼。”
紅豆餘怒未消,剜了相思一眼。
季贏的命運,是在遇到那個人之前改變的?他連她是死過一遭的人都能看出來,是不是說明季贏為將是他的命數?那個老者是真的有些本事的。
可為何他要說好多血,害死許多人?又是什麼意思?她自認為從來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讓鬼眼最近盯緊了季贏那邊,提防著不要被皇室的影衛發現,南王對季贏的庇護之意堅決,恐怕不會容許我們背地殺人。”
她的身份既是一種便利,又是桎梏,在這個敏感的時間裡,季贏但凡是出了什麼事情,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可能就是她!
立即有人應了一聲,下去辦差了。
穀柒月腦海中胡思亂想著,事情發生到現在,隻能想辦法讓南王放棄季贏,或者削減南王對季贏的信任。
對了……
“順便去傳信回去搜查姬擎蒼的王府,看看能不能找到姬擎蒼和季贏的開往信件。”
穀柒月吩咐了一聲,紅豆和相思都有些蒙,“小姐,姬擎蒼和季贏又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還記得那次花燈會,胭脂被人劫走的事情嗎?”
穀柒月提醒了一句,二人同時點點頭,“自然,也是那時才發現鉤月樓中有人在利用活人試蠱。”
“就是那個時候,太後壽宴的前後,四國來賀,南國是由紅玉和使臣一起,我翻閱過使臣的名單,並冇有季贏的名字,然而就在那晚,我在人潮中發現了季贏的蹤跡。”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是在她看來,絕對是不會錯的,季贏就算是化成了灰她都能認得出來。
冇有光明正大的作為使臣,而是選擇了暗地裡潛入雍都,到底是為了做什麼,誰能說的清楚。
“如果是南王授意的呢?”
紅豆一句話就道破了穀柒月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如果是南王授意,那就說明當初雪卿遭到暗算一事,南國也插手其中,那她,定要攪得南國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