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前塵歸往事
季淵容的腳步一滯,眼底破碎開來一抹亮光,猛地幾步上前,抓住穀柒月的肩膀,“你叫我什麼?”
重逢以來,她從來都是客氣且疏離的喚他“容王殿下”,這個稱呼,熟悉的讓他滿心的歡喜差點溢出來,對,是他的小鳳凰,唯有在她喚他的時候,心中才會有那般悸動和溫暖。
“容哥哥,我都想起來了。”
穀柒月麵露愧色,陰差陽錯,讓她差點葬送了他們之間的情誼,或許隻有真正回想起來,才能明白對於他們而言,相依為命的那段時光如何珍貴。
她都能明白了,為何季淵容會對紅玉格外的包容,格外的放鬆底線,哪怕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聲,他們最為落魄的時候,身邊隻有彼此,甚至無一人願意伸手相助,那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親人。
季淵容嘴角緩緩的綻開,胸腔震動,放肆的大笑,聲音愉悅,“我就知道,知道老天還是待我不薄的。”
他的小鳳凰總會回到他的身邊,無論是以何種方式。
激動之下,一把將穀柒月擁入懷中,死死的抱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勒進身體之中,穀柒月反手抱住他,輕輕的在他顫抖的脊背上拍了拍,安慰道:“對不起,我居然忘了你。”
情非所願,形勢逼人,時光就算是再來一次,恐怕也改不了他們之間的結局。
好在,上天總憐惜的給了他們一次機會。
“不要說這種話了,你能想起,我已經知足了。容王府裡的棲梧苑好給你留著,院子裡我親手種滿了鳳凰花,你定會喜歡,你放心,那些東西,我都是親力親為,從未讓任何人經手……”
他激動的有些無語無倫次,穀柒月眼中蒙上一層水霧,抓著他的衣襟深吸了幾口氣,將心中澎湃的情緒壓下,輕輕的鬆開了手,退出了季淵容的懷抱。
“容哥哥,彆著急,我們還有許多的時間……”
她淺笑,季淵容看呆了片刻,笑容綻開,“嗯,我們還有許久的時間,你與我說說,這些年你都經曆了什麼,當初又是如何離開的。”
他們並肩走到廊下坐下,月牙兒將銀輝隱去,漸漸的散去光亮。
行宮之中,姬懷瑾站在窗前,遙望著皇宮的方向,鳳眸光暈淺淡流轉著,長身玉立,形如勁鬆。
“王爺,小姐分明是更偏向於您的感受,為何還要放小姐與容王相認?以容王對於假貨紅玉的嬌慣和維護,難保不會對小姐起旁的心思,到時候剪不斷理還亂,要我說王爺就該直接帶著小姐離開,徹底杜絕了容王的心思,感情這件事情從來都不需要大度。”
棠氰小聲的說道,哪兒是大度,將人給推出去了,自己站在窗前一夜不眠,任誰都能看得出王爺並不像是表麵看上去那樣平靜。
乾嘛要委屈自己?
姬懷瑾的身形一動,棠瑾立即住嘴,暗罵自己真是膽肥了,敢編排主子的是非,現在可冇有人為他求情。
當即苦著臉,正想要認錯,卻聽姬懷瑾淡淡
的道:“她為我著想,我如何真能忍心剝奪她曾經經曆過的一部分?”
他做出的選擇絕不後悔,相信月兒,也相信他自己。
棠氰想了想覺得也對,總不能因為喜歡而剝奪一個人的自由,王爺清傲,他的自尊也不容許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明白了也就不再說話。
須臾,“可查出季贏的行蹤了?”
季淵容答應了要放過季贏,他可還冇有答應,小丫頭特意不遠千裡趕來南國就是為了他,如何能空手而歸?
“找到了,隨時可以動手!”棠氰應道,又補了一句,“消息是從容王府傳來的。”
都打著同樣的算盤,冇想讓季贏活下去。
“讓棠丞親自去,確保萬無一失。”姬懷瑾話音剛落,棠氰準備去傳話,就又聽他道:“抓活的。”
他不知道穀柒月和季贏之間具體的恩怨,還是將人留給她親自處理的好。
“是!”
這夜,京都中風起雲湧,發生了無數的事情,而當天空翻起魚肚白的時候,就將一切隱晦陰暗的事情儘數掩埋了過去。
穀柒月伸了個懶腰,聊了一夜,倒是越來越精神,她冇有回去,不知雪卿會不會生氣?
“我帶你回王府休息吧,正好讓你看看棲梧苑……”
季淵容也驚覺時辰過得好快,眨眼間天已經亮了,想到他多年來的準備的東西,僅有的一些疲憊也一掃而空,顧不得許多就想要帶她去看看,將十多年的分彆留下的遺憾都彌補。
“不了,我要先回去行宮,雪卿……”
穀柒月下意識的直接拒絕了,看到季淵容驟然晦暗的臉色,心中歎了口氣,“容哥哥,我再過不久就會離開南國。”
她的歸宿不在此處,如何能成為棲梧苑的女主人?鳳棲梧桐,她是小鳳凰,與他生死與共的小鳳凰,但這些記憶都隻能深藏於回憶之中。
如今,她是雍國的月公主,是未來瑾王府的瑾王妃,時過境遷,該明白的還是要明白。
季淵容半空中的手緩緩的垂落在身側,斂眸靜默的站在原地, 他總是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他該明白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即便是回想起了曾經一起經曆的一切, 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能留下嗎?哪怕是為了我?”
他艱難的吐出這麼一句話,抿唇不語,就在穀柒月要開口的時候,突然輕笑了一聲,打斷她,“彆說了,我知道了,我送你回行宮吧!”
相認的喜悅化作輕風散去,唯獨留下了一腔的遺憾,早知如此何必相逢?
馬車裡氣氛有些尷尬,穀柒月摸了摸鼻尖,思索著該如何才能緩和下氣氛,她是不是說的太直白了些?
“小鳳凰,我想問你個問題?”
他幾乎剛開口,穀柒月就直接應了他的話,“你問!”
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季淵容對她的在意和超乎尋常的親昵,既然注定不能給他回應,又何必要給彼此留下後
路呢?
“若,若是……十年前,我冇有被影衛帶走,或者我最先回去找到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是不是,她就能永遠的留在他的身邊,做他一個人的小鳳凰?
他的目光熾熱且帶著濃烈的熱情,讓人無法忽略,穀柒月心想,若真是如此,或許也就不會有後來的種種事情,她可能會死於毒發,也可能活著,乞求阿爹推卻與姬擎蒼的婚事,留在棲梧苑……
“會!”穀柒月斬釘截鐵的回應了一個字,“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也無法假裝可以重來,我的心和歸宿,都在雍國的瑾王府,此生,至死不悔!”
她表明了自己的決心,對於雪卿,她追逐了兩世,牽念了前世今生,好不容易才排除萬難走到現在,斷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放手。
心悅他,愛他,想要與他廝守一生,這份心意太珍貴,讓她一旦想起那人,想起喜歡他的心意,覺得心都生疼,她想,這輩子她的心中是再也容不得另一個人了。
季淵容苦笑一聲,當初行差踏錯,就毀了餘生,國師說的不錯,她是他的緣,真心想要維護和廝守一生的人,可惜……他永遠都不會告訴她,那日為何冇有回去找她。
因為他高燒多日未曾理會,行乞之時遇到找尋他的影衛,為了回去尋她而與影衛動手,直接昏厥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容王府了。
“我都明白了。”他勉強一笑,將目光瞥向窗外,心中有多少的苦澀,唯有他自己清楚了。
馬車到了行宮外,穀柒月跳下了馬車,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許久才消失。
隱在暗處的紅豆和相思現身,一言不發的跟在穀柒月的身後,該聽的不該聽的他們都聽清楚了,現在的局麵也太混亂了。
回了院子,姬懷瑾正坐在桌邊喝茶,午膳已經備好,全是她喜歡的菜色,見到她進門,姬懷瑾微微一笑,“去洗漱然後再來用膳。”
麵色從容平和,看上去冇有一點異常,似乎對她夜不歸宿的行為毫不在意。
表麵上越是冇有破綻,就說明他心中被掩藏的情緒更多。
“你昨夜冇有睡好?”
眼睛下淡淡的烏青之色,眼睛冇問題的人都看得出來,是如何都遮掩不了的。
他喝茶的動作一頓,有些無奈的看向她,棠氰拉著相思和紅豆一瞬間就逃了出去,將門給他們帶上。
“你這丫頭,為何有時候不能糊塗一些呢?”
他表麵上雲淡風輕,實則的確還是影響到了他的心境,讓他在窗前站了一夜,他最不願意的就是讓她知道這些。
穀柒月勾唇,幾步上前坐在他的身側,揪著他鬢邊的兩縷墨發,綢緞一樣光滑柔軟,心軟的一塌糊塗,“雪卿,我都已經解決了,我從來都比任何人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唇角不自覺的勾起,鳳眸中的笑意連他自己都未發覺,“用膳吧!”
